伴隨著美狄亚那混杂著决绝与痛苦的咏唱,她手中那柄闪电状的匕首,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紫黑色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不祥与诡异,仿佛要將世间的一切规则、契约、束缚,都彻底撕裂、粉碎。
“可恶的魔女!你敢!!!”
天空之上,吉尔伽美什在看到那柄匕首的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的脸色扭曲到了极点。
天之锁,是他最信赖的宝具,也是他与挚友恩奇都之间唯一的联繫。
那是神明为了规戒神明而创造的“律法”,是规则的具象化。
而美狄亚手中的那柄匕首,同样是规则的具现化。
只不过,它所代表的,是“打破规则”、“背叛契约”!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武装,在进行最直接的对决!
吉尔伽美什想要阻止,但他和美狄亚之间,还隔著一个正在疯狂挣扎的赫拉克勒斯。
他那些准备用来轰杀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此刻反而成了阻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將那柄代表著“背叛”的匕首,狠狠地捅向了那金色的神之锁链!
鐺——!
一声清脆得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匕首的尖端,与天之锁的链条,精准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有的,只是在那接触点上,瞬间沸腾、炸裂开来的,黑红色的闪电!
滋啦——!
那些闪电,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著金色的链条疯狂地蔓延开来。
它们所过之处,天之锁上那神圣的金色光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铭刻在锁链上的楔形文字,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光芒,仿佛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呃……啊啊啊啊!”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到,自己与天之锁之间的魔力联繫,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撕扯下来一样。
这不仅仅是宝具层面的对抗,更是对他与挚友之间羈绊的,最恶毒的褻瀆!
“杂种……杂种!杂种!!!”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王者风范,也顾不上什么战术安排。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些胆敢触碰他逆鳞的螻蚁,全部,一个不剩地,碾成粉末!
他放弃了那些针对不死性的宝具,身后的金色涟漪中,探出了一只握著奇特剑柄的手。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黄金打造的剑柄,上面镶嵌著蓝色的宝石,看起来並不像是一把武器,更像是一件华丽的权杖。
但是,当这件东西出现的时候,整个南极大陆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於创世之初的恐怖威压,从那剑柄之上传来。
“那是……!”冰山后面,克洛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种源自於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竟然要在这里用那个东西?”
乖离剑再现!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哪怕吉尔伽美什明知道在这个特异点使用ea,会招来极其可怕的东西,他也必须將其拿出来了!
当ea开始转动时,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剑身周围不断地生灭。
“你们……成功地,彻底激怒本王了。”
吉尔伽美什举起乖离剑,对准了下方的一切。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就用你们的生命,来平息本王的怒火吧!”
“为你们的愚蠢,献上整个世界作为陪葬!”
他已经不打算再一个个地解决这些杂种了。他要用这把开闢之星,將这片大地,这片天空,连同这个特异点本身,全部都摧毁掉!
“破绽已经出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伊阿宋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然。
在所有人都被乖离剑的威势所震慑的时候,他,这个一直躲在后方的“船长”,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拔出了腰间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朝著天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发起了衝锋!
“伊阿宋!”
“船长!”
伊莉雅和美狄亚·lily同时发出了惊呼。
bb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全都看傻了。
“臥槽?伊阿宋疯了?他要干嘛?”
“他衝上去了?就用那把破铁剑?他想跟ea对砍吗?”
“这已经不是勇敢了,这是纯粹的送死啊!”
没错,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杀式攻击。
一个在各项能力上都平平无奇的英灵,一个差点被普通人杀死的英灵,要去挑战手持创世之剑的英雄王?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呵!螻蚁!你能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看著那个朝自己衝来的,渺小得如同虫豸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极致的不屑。
他对阿尔戈號上的其他英雄,或许还有几分敬重。
但唯独对伊阿宋这个船长,他从骨子里就充满了鄙夷。
勇武、敏捷、魔力……这个男人,一无是处。唯一值得称道的,就只有那份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而现在,这份小聪明,也终於要走到尽头了。
“能死在本王的ea之下,真是便宜你这种垃圾了!”
吉尔伽美什怀著最为轻视的想法,对著那个衝来的身影,隨意地,挥下了手中的乖离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猩红色的,如同颶风般的魔力潮汐,从剑身上瞬间绽放。
那红色的光,无声无息地,席捲了它面前的一切。
天空,被整整齐齐地削去了一半,露出了后面深邃而又空洞的宇宙空间。
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仿佛整个南极大陆,都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
而首当其衝的伊阿宋,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
他的上半身,连同他手中的铁剑,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