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狂战士,那个被他视为野兽的杂种,竟然……竟然用血肉之躯,扛住了两柄神造兵装的斩击?
不仅如此,他还在用拳头,试图打碎它们?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开闢千山的翠绿地平线】和【焚驱万海的拂晓水平线】!
是足以作为地標,衡量大陆与海洋重量的神之剑!
別说是区区一个英灵,就算是真正的山脉,在它们的斩击下,也只会被轻易地一分为二!
这个傢伙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强强强强强!?”
“臥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內容吗?徒手拆高达啊这是!”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这就是希腊第一英雄的含金量吗?太猛了!猛得不讲道理啊!”
“我收回之前的话,赫拉克勒斯不是boss,他就是人形天灾!”
“英雄王踢到铁板了啊这次!脸都绿了!”
bb直播间里,看到这一幕的观眾们,已经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硬扛雷射,展现【十二试炼】的不死性,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惊讶的话。
那么现在,徒手硬撼两柄山脉级的神剑,並且还占据了上风,这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暴力,何等纯粹的力量!
不需要华丽的技巧,不需要复杂的能力,仅仅是凭藉著一双拳头,就要將神明锻造的兵器,彻底粉碎!
这种原始而又野性的美感,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吼——!!!”
巨坑之下,赫拉克勒斯的咆哮声,变得越来越高亢。
他的拳头,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撕裂大气的尖啸,都让两柄神剑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咔嚓——!
终於,在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中,那柄翠绿色的斩山剑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缺口!
有了第一个缺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赫拉克勒斯的拳头,如同最狂暴的骤雨,毫不停歇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裂缝,在不断地扩大!
崩碎的剑刃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在坚硬的冰面上,打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弹坑。
“吼……吼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感受到了挚友伊阿宋的意志,又仿佛是单纯地被眼前这两个“大傢伙”激怒了。
赫拉克勒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那条本就粗壮得嚇人的手臂,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因为极致的充血而根根爆起,整条手臂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他高高地举起了这只足以撼动山岳的拳头。
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
而是一声,响彻整个南极大陆的,剧烈的爆炸!
那柄號称足以开闢千山的神剑,【开闢千山的翠绿地平线】,在这至强至刚的一拳之下,终於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形態。
它从中间,被硬生生地,一拳打断!
巨大的剑身,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翠绿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紧接著,是另一柄赤金色的断海剑。
在失去了同伴的支撑后,它也独木难支,被赫拉克勒斯如法炮製,用同样蛮不讲理的方式,一拳接著一拳,硬生生地给砸成了碎片!
当最后一点赤金色的光芒也消散殆尽时。
巨坑之中,只剩下了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狂战士。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穿过瀰漫的烟尘,再次锁定了天空中那个金色的身影。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著,口中喷吐出灼热的白气。
徒手打碎两柄神造兵装,对他来说,也並非是毫无代价。他的双拳,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但是,【十二试炼】的祝福,再次发动。
他那破碎的拳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復著。
“像蟑螂一样赖著不死……噁心人也要有个限度!”
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那个毫髮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衰弱、甚至再度凶暴了数分的怪物。
他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承认,他小看这个野蛮人了。
这傢伙的蛮力,和那变態的不死性,確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寻常的宝具,对他根本无效。
即便是神造兵装,也会被他用那双不讲道理的拳头给活活打碎。
“果然,对付野兽,还得用上锁链。”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个怪物玩下去了。
他要用自己最信赖,也是最强大的宝具之一,来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条条闪烁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
每一节锁链上,都铭刻著古老而又复杂的楔形文字,散发著一股“束缚”、“戒律”的神性气息。
正是天之锁!
是他的挚友,由神明製造出来的,用以“规戒神明”的兵器——恩奇都的宝具!
也是这个世界上,对神性特攻,最为强大的束缚类宝具!
赫拉克勒斯,作为大神宙斯之子,身上流淌著最高等级的神性血脉。
天之锁,正是他最大的克星!
“喂喂喂!不会吧!”
地面上,伊阿宋看到那熟悉的金色锁链,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这个没种的玩意!又打算用天之锁吗!”
他想都没想,就再次开启了嘲讽模式,试图用言语来干扰吉尔伽美什。
“堂堂英雄王,打不过就用锁链捆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然而,这一次,吉尔伽美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激怒。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的伊阿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能被本王用【天之锁】捆住,是你的荣幸,杂种。”
“给我,把他绑起来!”
他一声令下,那成百上千的金色锁链,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铺天盖地地,朝著巨坑中的赫拉克勒斯,激射而去!
“吼——!!!”
哪怕吸收了berserker青铜职阶卡,补完了自身的灵基,赫拉克勒斯依旧拿天之锁无可奈何。
就和之前一样,他那仿佛青铜王座的躯体被金色锁链死死禁錮,无论使出多少力量,都只能將自己的躯体勒的更紧。
神性特攻!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哪怕你的力量再强,也强不过既定的规则本身!
“吉尔伽美什!你个狗杂种!”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著吉尔伽美什,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恶毒,最能戳痛对方的话语。
“我如果是恩奇都,估计早就对你这种朋友无语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冰原上炸响。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伊阿宋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愤怒。
而是一种,如同万年冰窟般的,极致的森寒。
伊阿宋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下去!
他豁出去了!
“看看!看看!吾之挚友赫拉克勒斯,就算成为了英灵,也会常伴左右!与我並肩作战!”
他指著被捆住的赫拉克勒斯,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再看你呢?孤家寡人一个!”
“你的挚友呢?恩奇都呢?他早就被你害死了!化成了你手上这条冰冷的锁链!”
“你就指望著这条锁链苟且偷生是吧!用著挚友的遗物,去欺负別人的挚友!
“恩奇都如果泉下有知,估计都觉得有你这个朋友很丟脸!哈哈哈哈!”
伊阿宋状若疯狂地大笑著,將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全都倾泻而出。
他要激怒他!
彻底地,激怒他!
让他失去理智,让他放弃思考!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找到一丝丝的,翻盘的机会!
冰原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伊阿宋那疯狂的笑声,在迴荡著。
吉尔伽美什静静地听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瀰漫开来。
他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一根根粗大的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了他的眼白。
“你……这……垃……圾……”
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他什么样的谩骂和侮辱,都能接受。
什么样的嘲讽和讥笑,都能无视。
但是,唯有挚友恩奇都,是他心中唯一的,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恩奇都之于吉尔伽美什,就和赫拉克勒斯之於伊阿宋一样。
而现在,这个卑贱的,连杂种都不如的垃圾,竟然敢用恩奇都的名字,来侮辱他!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伊阿宋!!!”
一声饱含著无尽愤怒与杀意的咆哮,从吉尔伽美什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魔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体內,冲天而起!
这股魔力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邪恶,以至於南极上方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原本灰濛濛的云层,在这股魔力的搅动下,开始剧烈地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旋涡。
天,变色了。
“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
因为极致的愤怒,吉尔伽美什的眼角,竟然被生生地撕裂了,一行鲜红的血泪,顺著他俊美的脸颊,汩汩流下。
这让他那张原本如同神祇般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狰狞得如同恶魔。
“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为你陪葬!!!”
然而,面对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伊阿宋却丝毫没有退缩。
“是吗!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
他挺直了腰板,同样对著吉尔伽美什怒目圆睁,用手指著对方,丝毫不让地吼了回去。
“竟敢侮辱赫拉克勒斯!吉尔伽美什!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