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这也叫投影魔术吗?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克洛伊手持黑白双剑,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著东城士一郎不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会留下一道致命的斩击弧线。
她的动作轻盈又致命,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优雅和残忍。
“可恶……这个傢伙,怎么感觉比伊莉雅还强!”
东城士一郎咬著牙,拼命地在身前投影出各种东西,试图抵挡克洛伊那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但他能想到的、能投影出来的,都只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物件。
一面防暴警察用的透明盾牌刚刚出现,就被黑色的短剑一击劈成两半,碎片四散飞溅。
一根粗壮的钢管被他握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挥舞,就被白色的短剑削断,断口平滑得像镜子一样。
他又试著投出一根棒球棍,结果在半空中就被克洛伊轻鬆斩碎,木屑纷飞。
这些他认知中的“武器”,在克洛伊那对显然不是凡品的黑白双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呵,我还以为你能拿出点什么让人惊喜的东西呢,结果就这点水平吗?”克洛伊轻鬆地闪过东城士一郎投掷过来的一块砖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我说,你是不是对『战斗』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拿著这些破铜烂铁,是想跟我玩过家家吗?”
东城士一郎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每一次格挡,双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强化魔术,在对方那纯粹的锋利面前,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用全力,只是在戏耍他。
这种被当成猎物玩弄的感觉,让他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少废话!”他怒吼一声,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踏,將地面强化,然后借力向后跃开,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需要思考,必须想个办法!
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各种念头。
『不行,速度跟不上,力量也差太多了。』
『我投影出来的东西,在概念上就输了。那些只是普通的物品,而她手里的,是宝具……是真正的超凡武器。』
『我的礼装【摩托-装甲骑兵】……说到底,根本就不是適合战斗的……』
他想起了水原井美,想起了她为了救自己而深陷这个邪教的泥潭。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克洛伊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那双带著戏謔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
“战斗的时候走神,可是会死的哦。”
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伴隨而来的,是一齐斩向他脖颈的黑白双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躲不开了!
东城士一郎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还要投影盾牌或者钢管进行防御吗?”
“不行……这些凡物,是挡不住那对双剑的。”
“我需要……更强的武器!”
在极度的不甘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下,东城士一郎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疯狂地在记忆中搜寻著自己所见过的、能够与那对黑白双剑抗衡的东西。
可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又能见过什么神兵利刃?博物馆里的古董刀剑?动漫游戏里的幻想武器?
那些东西,就算投影出来,也只是个空有其表的样子货,根本无法和那对蕴含著强大魔力的宝具相提並论。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不!存在的!我曾经见过!而且……也切身地体会过!”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灵光猛地划过东城士一郎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在台东区,在那片充斥著硫磺味道的浓雾中,克洛伊就是用这对双剑战斗的!
他甚至……还亲眼见过这对双剑被引爆时的场景!
就是现在!
东城士一郎猛地瞪大眼睛,在死亡降临前的最后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格挡,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刀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克洛伊的黑白双剑,结结实实地斩入了东城士一郎的左臂之中。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哦?把自己的血肉和骨骼强化到了接近钢铁的硬度?”
见到自己的双剑竟然没能像切豆腐一样,將那条手臂彻底斩断,克洛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剑刃被卡住了。
对方在最后关头,將全身的魔力都集中在了左臂上,用强化到极致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以重伤为代价,换取了一线生机。
真是个狠人。
然而,克洛伊的吃惊,似乎还是有些太早了。
因为,她看到东城士一郎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和绝望,反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掌心向上,一股魔力正在飞速匯聚。
一柄白色短剑的轮廓,正在他的掌心之上,从虚幻到凝实!
“同调……开始。”
东城士一郎眼神空洞,嘴中喃喃自语道。
“外形——確认。”
“材质——解析。”
“精神——共鸣。”
东城士一郎的口中,无意识地念诵著意义不明的词句。
他强行绷紧左臂的肌肉,死死地將克洛伊的黑白双剑卡在自己的血肉里,不让它们抽离。
他的身上,一道道蓝色的魔术迴路亮了起来,隔著衬衫都能看到那清晰的纹路。
他的眼中,无数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知识仿佛瀑布般闪过。
他正在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在解析!
他在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以那切入骨髓的痛楚为连接,强行解析这对宝具的构造、材质、歷史,以及其中蕴含的“概念”!
“你这傢伙……居然在这种时候共鸣解析?”
克洛伊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她甚至都忘了抽出自己的武器。
有谁会在自己的手臂快被砍断的时候,不想著怎么活命,反而去分析砍伤自己的武器?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通过这种堪称自残的方式,东城士一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理解了黑白双剑的构成和本质。
那阴阳互生、彼此吸引又彼此对立的奇特概念,通过伤口,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当然……毕竟,你可是在我面前,將其原理【引爆】过的啊!”
东城士一郎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血跡的、狰狞的笑容。
在台东区的时候,克洛伊为了偷袭伊莉雅,曾经使用过“幻想崩坏”,將这对双剑当成一次性的魔力炸弹引爆。
当时在场的东城士一郎,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以及双剑在爆炸前那独特的魔力流转方式,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现在,这份记忆,与身体的感受结合在了一起。
他懂了。
他彻底理解了。
投影魔术,就在这眨眼之间完成!
东城士一郎瞪大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那投影出白色短剑的右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上斩出!
这一剑,快、准、狠!
克洛伊的瞳孔一缩,身体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立刻鬆开握著双剑的手,整个人向后空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记突如其来的反击。
她稳稳地落在几米之外,毫髮无损。但她看著东城士一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不想和这个疯子以伤换伤。
“呵,在那时候就观察到干將莫邪的原理了吗?”
“真不愧是……同样持有『剑』之起源的傢伙啊。”
克洛伊看著东城士一郎面无表情地將那柄还卡在左臂上的黑剑拔出,鲜血再次喷涌。
而他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再度集中精神,將那柄黑色的短剑也投影在了自己的左手中。
克洛伊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终於彻底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