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橘井响的问题，bb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立刻切换到了超级ai的分析模式。
她的双眼中闪过瀑布般的数据流，声音也变得平稳而理性。
“前辈你也知道，日本本质上是一个资源极度依赖进口的国家。在涉谷圣杯战爭之后，『魔术』和『英灵』的存在被摆到了世界各国的檯面上。东京，作为这一切的中心，自然就成了风暴眼。”
“以炎国、米国为首的世界主要经济体，都在或明或暗地收紧对日本的『输血』。无论是能源、粮食，还是高科技產品，都在通过各种贸易壁垒和政治手段，限制对日本的出口。”
bb在屏幕上调出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箭头，標註著全球主要物资的流向。
其中，流向日本的箭头，变得又细又少，並且闪烁著代表“受阻”的红色光芒。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通过经济施压，逼迫日本政府交出关於超凡力量的情报和『样本』，也就是像橘井琴和观月美玲那样的魔术师。”
“不过……”bb的话锋一转，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按道理来说，情况虽然严峻，但还不至於发展到生活物资都紧缺到这种地步才对。”
“毕竟，日本也掌握著先发优势。『神秘』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战略资源。无论是我们泄露出去的一些基础魔术理论，还是那些被回收的魔术礼装，都足以作为筹码，与其他国家进行一定程度的资源置换。”
“可事实却是，”bb调出了另一组数据，上面是日本近期的进出口贸易额和国內物价指数的对比图，“资源置换的確在进行，但换回来的物资，似乎並没有有效地流入市场，平抑物价。国內的物价和日元的匯率，依旧在以一种不正常的趋势，持续恶化。”
作为最顶级的ai，bb可以分析所有公开的数据，推演出最可能的结果。
但眼前这种情况，却让她感到了困惑。
这不符合逻辑。就像一个水池，明明有新的水源注入，但水位却在不停地下降。
这说明，水池的底部，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的漏洞。
“这样啊……”
橘井响听完bb的分析，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略微沉思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大概明白了。”
他不需要像bb那样，去分析复杂的数据模型。
因为他比任何ai都更懂一样东西——人性。
当人民在受苦的时候，就一定有某些傢伙，在暗地里享福。
当国家在危难的时候，就一定有某些蛀虫，在敲骨吸髓，大发国难財。
这和什么时代，什么背景，都没有关係。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数千年来都未曾改变过的劣根性。
很显然，有那么一小撮人，正藉著“灵气復甦”这个千载难逢的档口，利用普通人与超凡世界之间的信息差，以及国际封锁造成的物资紧张，疯狂地囤积居奇，操纵物价。
將民眾的血汗和国家的根基，统统转化成自己金库里闪闪发光的数字。
“还真是有够贪婪，也……有够无知啊。”
橘井响轻声低语，那双总是带著一丝慵懒的黑色眼眸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bb，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吶，bb，你说，像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不好好地『惩罚』一下呢？”
“对於这些已经被金钱和欲望扭曲了灵魂的傢伙，只是简单地让他们破產或者坐牢，也太便宜他们了，不是吗？”
一股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气息，从橘井响的身上散发出来，让电脑屏幕前的bb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当她的这位前辈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著，又要有好玩……不，是又要有极其恐怖的事情，即將发生了。
“惩罚？”bb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前辈打算怎么做？是派出手下的英灵，对他们进行物理清除？还是利用网络，曝光他们的罪行，让他们身败名裂？”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虽然有效，但总感觉缺了点“艺术感”，不符合自家前辈那喜欢在幕后操盘的恶劣性格。
“不，不，那太粗暴，也太无趣了。”橘井响笑著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像一个正在构思新剧本的导演。
“我记得，在北欧的神话里，齐格鲁德先生……或者说齐格飞先生，曾经討伐过一头名为法夫纳的恶龙，对吧？”
“是的，前辈。”bb立刻调出了相关的资料，“法夫纳原本是矮人王之子，因为贪婪父亲的財宝而杀死了父亲，最终被財宝上的诅咒所侵蚀，化身为一头守护宝藏的丑陋恶龙。”
“没错，重点就在这里。”橘井响打了个响指，“『因为贪婪而被诅咒，最终化身为龙』……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这並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神话故事，bb。它描述的，是一种现象，一种概念——【恶龙现象】。”
橘井响的眼中，闪烁著创作者的光辉。
“当一个人的贪婪，膨胀到极致，甚至超越了其作为『人』的本质时，他的灵魂就会被这种欲望所扭曲、侵蚀。”
“他的存在，会从『人类』这个范畴，向著『贪婪』这个概念本身跌落。最终，他会变成『贪婪』的化身——一头只知道守护財宝的、没有理智的怪物。”
“在神话时代，这种现象会真实地发生。但在现代，因为『神秘』的衰退，这种概念层面的转变，已经很难在物理层面显现了。”
“但是现在，”橘井响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由我亲手开启的『灵气復甦』，让『神秘』重新回归了这个世界。那些古老的法则，也应该再一次变得有效了。”
bb瞬间明白了橘井响的想法，她激动得在屏幕里转了个圈。
“哦哦哦！我明白了！前辈！你是想……人为地，將【恶龙现象】这个概念，重新激活，然后具现化到那些贪婪的傢伙身上！”
“让他们不是被龙杀死，而是……自己变成龙！”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太棒了！太符合您的风格了，前辈！”bb的眼睛里简直在冒小星星，这可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没错。”橘井响微笑著点头，“那些傢伙，他们的贪婪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庞大……他们的灵魂，简直就是在哀嚎著，乞求著，让我把他们变成怪物。我们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而且，”他的思路进一步发散开来，“与【恶龙现象】並称为神代三大灾害的，还有另外两个有趣的概念。”
“因为极致的恐惧、懦弱和愤怒，而將周围的一切都视为敌人，最终化为只会盲目衝撞、踩踏万物的【魔象】。”
“以及，因为极致的自私和暴食，吞噬一切能看到的东西，最终化为只会破坏和散播污秽的【魔猪】。”
橘井响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在吟唱著古老的咒文。
“贪婪、恐惧、自私……这些人类最根源的负面情绪，在神话时代，它们本身就是力量，就是灾害。”
“似乎，是时候让现代的人们，重新回忆起这一点了。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的贪婪、自私和恐惧，最终，会成为吊死他们自己的绞索。”
一个宏大的、带著浓厚神话色彩的计划，已经在他的心中成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惩罚那些蛀虫。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刚刚接触到“神秘”的现代社会，亲手播撒下全新的“神话”种子。
他要创造出属於这个时代的、活生生的“怪物寓言”，並且让这个世界的人理相信这就是古老法则的甦醒。
不仅如此……这些由人类负面情绪转化而成的怪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高浓度的“神秘”。
当它们被討伐之后，所散逸出的庞大愿力，又將成为他——异星之神，最好的食粮。
这，才是一场完美的、一石二鸟的“演出”。
“当然，前辈的想法必然会实现。”bb看著自家前辈那副愉悦的样子，笑容也变得盎然起来，“因为，您可是这个世界的【异星之神】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长出鳞片和獠牙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