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良，你怎么看？”廖云琪追问道。
“意料之中。”温友良將毛巾搭在脖子上，终於看向自己的同伴，“这种来源不明、威力巨大的超凡物品，出现在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手里，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从国家的角度看，將其『保管』起来，是必然的选择。”
“何况这里是日本，我们来东京的目的之一就是搜刮可能存在的超凡资源。”
他的分析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就像在解读一份实验报告。
“道理是这个道理。”廖云琪嘆了口气，“可是……对方毕竟是普通的高中生，还是我们刚认识的网友。这就有点……”
“云琪，收起你那不必要的同情心。”温友良打断了他，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指令，確保国家利益。至於手段和过程，那是其次要考虑的。”
“我明白。”廖云琪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只是在想，这个行动的风险和回报。”
他走到那面被硬幣打出焦黑印记的水泥墙前，用手指抠了抠那个小洞。
“按照最稳妥的方案，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带著手里的『鲁格的光环』和『魔力计』，想办法撤离日本。这是两件实打实的超凡样本，光是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这確实是最安全、最理性的选择。
他们已经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收穫，见好就收，是特工的基本素养。
“你能想到的事情，上峰肯定也有考虑。”温友良用毛巾擦著汗，头也不回的对廖云琪说道，“现在是『礼物』扩散事件的最初阶段。”
“那位伊莉雅丝菲尔会长，像撒糖一样把这些东西扔出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送出去了多少件。东京现在就是一个刚刚被打开的藏宝库，我们是第一批知道地图的人。”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就等於是把整个宝库拱手让人。如果我们留下，继续扩大战果……贏了，我们带回去的可能就不是两件礼装，而是四件，八件！”
“这对於国內的相关研究，意义非同凡响。”
廖云琪静静地听著，脸上全是沉思之色。
“可我们今天才刚和那两个高中生接触过，一旦他们出了什么事……日本官方势必会调查我们。”
“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这是一场赌博。”廖云琪轻声说道，“赌注是我们两个人的命。输了，我们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
“没错，是赌博。”温友良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我们干的不就是这个吗？从穿上那身衣服开始，我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能为国家带回去更大的利益，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廖云琪看著同伴眼中燃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说得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哥的，总不能比你还没胆量。”
“少来，你就比我大半天，装什么大哥。”
温友良一拳打在廖云琪胸口，没好气的说道。
廖云琪也不爭辩什么，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条指令，“隨便你这么说，我就是比你大一岁。”
“对了，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什么？”
“你看，上峰的命令里，只提到了田中有希和东城士一郎。”廖云琪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他们没有让我们去夺取水原井美老师的魔术礼装。”
温友良愣了一下，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指令，发现確实如此。
“这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打上去的报告，已经暗示了水原井美很可能也得到了『礼物』。上峰不可能没分析出来。为什么唯独放过她？难道她手里的东西不重要？”
“不，恰恰相反。”温友良眯起了眼睛，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评估认为，从一个成年社会人，尤其是一个有正当职业、社会关係稳定的教师手里抢东西，比从两个高中生手里拿要麻烦得多，引发的后续问题也更复杂。”
“第二种可能……也是我更倾向的一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水原井美，或者说她手里的那件魔术礼装，已经被另一股我们惹不起的势力盯上了。上峰不想让我们和对方產生衝突。”
廖云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连国家层面都要感到忌惮的势力？
那会是什么？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廖云琪站起身，也开始穿上外套，“水原井美这个人，暂时是个我们不能触碰的漩涡。我们的目標，只有那两个孩子。”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我们直接联繫对方，用同样获得了魔术礼装的藉口把他们约出来？”温友良问道。
“不，那太蠢了。”廖云琪摇了摇头，“我们刚才还否认了获得【礼物】的事情，现在又出尔反尔只会加大那两个高中生的警惕心。”
他走到健身房的一个角落，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开始组装起来。
“我们要做到事情很简单，不必绕任何圈子。”
廖云琪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不可撼动的决心。
一把手枪，在他手里逐渐成型。
“想要一件东西，最快的办法只有一个。”
把弹夹塞进手枪里，廖云琪站起身来摊手说道。
温友良看著他，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搭档，一旦进入任务状態，就会变成一台毫无感情、只有最优解的机器。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调查那两个高中生的住址很简单，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闹出人命。”
温友良看著廖云琪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赌局，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