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另一名参谋团的成员就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很严肃。
“既然英灵——【berserker茨木童子】已经被英灵——【ruler卑弥呼】消灭，那么，我们之前和紫峰神社达成的合作关係，是不是也应该……『稍作修改』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再次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石村浩泰的身上。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尖锐的问题。
之前，警视厅之所以对紫峰神社那么客气，甚至不惜动用资源，和观月美玲达成合作，又是送物资又是帮忙修缮神社，说白了，就是因为茨木童子的存在。
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英灵。
为了拉拢这样一位顶级战力，为了从她那里获得对抗未来危机的方法，警视厅才摆出了那么低的姿態。
可现在，茨木童子已经退场了。
紫峰神社最大的靠山，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弱小无助的巫女，和一堆……魔术礼装。
是的，魔术礼装。
別看观月美玲是涉谷圣杯战爭中第一个被淘汰的御主，但她却是带出魔术礼装最多的参赛者。
其他没有和英灵签订契约的普通参赛者不必多说，有个一两张魔术礼装傍身就足够幸运了，我们就单说其他三位御主的情况吧。
和赤兔马签订契约的上原鲜明议员，嗯……已经查无此人了。
和宫本武藏签订契约的橘井琴大小姐，这位拿到【免许皆传】之后，可是全程都跟著女剑豪打怪升级、学习剑术，哪儿有时间去搜刮bb派发的魔术礼装。
至於和伊莉莎白签订契约的橘井京子大记者……这位压根没见过空投箱，现在还用著警视厅发的小左轮呢。
根据bb直播间录像的反覆分析，以及世界各国情报机构的共享信息。
目前，全世界范围內，明面上持有魔术礼装最多的个人或组织，就是观月美玲所在的紫峰神社。
在圣杯战爭期间，茨木童子仗著自己实力强横，几乎把bb空投下来的补给箱，能看到的都抢了一遍。
现在，这些珍贵的、代表著超凡力量的道具，都留在了紫峰神社里。
一个失去了最强武力守护的宝库，一个手无寸铁、抱著金砖过闹市的孩童。
这怎么能让人不覬覦呢？
“內阁方面，可是一直在催促我们。”那名参谋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很冷酷，却很现实，“他们希望我们能想办法，从观月巫女的手里，拿到更多的魔术礼装，用於研究和装备我们的特別行动队。”
这番话，让石村浩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不是不知道来自上层的压力。
事实上，自从圣杯战爭结束后，要求“收缴”紫峰神社魔术礼装的声音，就从来没有断过。
只是之前被他以“维持与英灵的良好关係”为由，一直强压著。
现在，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报告！”
就在石村浩泰沉思的时候，一名通讯员突然站了起来，向他匯报最新情况。
“根据我们安插在紫峰山下小镇里的情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英灵卑弥呼在消灭了茨木童子之后，就自行离开了。她……她並没有对紫峰神社里的其他『非人存在』动手。”
“什么意思？”石村浩泰皱起了眉头。
“意思是……紫峰神社里，那上百只恶鬼，还活著。”通讯员的语气有些复杂。
这个消息一出，刚刚还主张对紫峰神社强硬的参谋团，顿时又纠结了起来。
恶鬼。
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虽然单体的实力远不如英灵，但那可是一个上百只恶鬼组成的集团！
根据之前涩谷事件的评估，一只普通的低级恶鬼，就需要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小队才能勉强制服。
上百只……
那几乎相当於一个妖怪军团了。
要是派常规部队去清剿，伤亡肯定小不了，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引起社会恐慌。
可要是派出超自然对策本部的精英小队……人手又严重不足，而且胜算不大。
“真是……麻烦。”刚才主张“稍作修改”的那个参谋，此刻也忍不住挠了挠头。
本以为是拔了牙的老虎，没想到爪子还在。
虽然没有了茨木童子这个核武器级別的威慑，但那群恶鬼，也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常规部队，足以让任何想要硬闯的人掂量掂量。
“而且……”另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官员补充道，“根据我们对观月巫女的心理侧写分析，她虽然性格有些软弱，但在守护神社这件事上，態度异常坚决。再加上她和那群恶鬼朝夕相处，似乎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关係。” ”如果我们採取强硬手段，很可能会逼得她指挥那群恶鬼，和我们发生正面衝突。”
“那將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指挥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硬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可就这么放弃那些近在咫尺的魔术礼装，谁也不甘心。
那可是让日本走在时代前沿，未来人类对抗未来“异星之神”的希望啊！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最终，参谋团还是放弃了武力夺取的打算。
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继续以谈判的方式，尝试从观月美玲手里，“交换”或“购买”一部分魔术礼装，用於研究和武装部队。
当然，这一次谈判的筹码和態度，肯定会和之前有所不同。
毕竟，最大的威慑已经不在了。
“总监，您的意思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石村浩泰，等待著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石村浩泰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了观月美玲在电话里那平静沉稳，却又好像心如死灰的声音。
想到了那个曾经辉煌，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少女苦苦支撑的紫峰神社。
也想到了自己肩上，那守护整个东京数千万民眾的沉重责任。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於公，他需要为国家，为人类的未来，爭取到最大的利益。那些魔术礼装，太重要了。
於私，他实在不忍心，在这个刚刚失去挚友的少女最脆弱的时候，再往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许久，他终於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修改合作方案。”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第一，我们对紫峰神社的安全保障等级，从s级下调至a级。常规援助物资削减百分之三十。”
“第二，立刻组建一支新的谈判小组，由外务省的专家带队，我亲自监督。明天一早，就前往紫峰神社，与观月巫女进行新一轮的『合作协商』。”
“协商的核心议题是，要求紫峰神社『有偿转让』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库存魔术礼装，用於『共同应对未来危机』的研究。价格……可以由他们来开，但必须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內。”
“告诉观月巫女，这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保护整个日本。在失去了茨木童子的庇护后，她一个人，是守不住那座宝库的。与其被別有用心的势力抢走，不如交给我们来保管和利用。”
石村浩泰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谈判时，態度可以强硬一点。必要的时候，可以暗示她，如果不合作，我们將无法保证紫峰神社以及山下小镇的『绝对安全』。”
这番话，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当前局势下，最理智，也是最有效的选择。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隨著一道道命令被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著小小的紫峰神社，缓缓转动起来。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石村浩泰看著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繁华。
但他知道，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著身边的秘书说道。
“备车，我要再去一趟橘井公馆。”
紫峰神社，在失去茨木童子之后，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但橘井家族，哪怕是没有了伊莉莎白坐镇，依旧是日本最顶尖的华族之一。
他作为警视厅的总监，在这种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前往关心和慰问，说不定还要为没能申请派出超凡小队支援一事，对橘井抚子鞠躬道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