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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手在颤抖,抖得厉害,但箍得很紧。
    沈清寒的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后背上,嘴唇碰著他湿透的衣料。
    “萧何!”
    声音被暴雨盖掉了大半,可那句话还是钻进了萧何的耳朵里。
    “萧何,我在这里。”
    那股奇异的香气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穿过衣物的阻隔渗入萧何的后背,沿著他暴走的经脉一路向下蔓延。
    像一场无声的大雪,把正在燃烧的火焰一层层覆盖下去。
    萧何的身体僵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作响,喉咙里的低吼从嘶哑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瞳孔里的猩红色在一圈一圈地褪。
    短暂恢復理智,萧何立刻摸向口袋。
    掏出那只瓷瓶,萧何取出一颗清心丹服下。
    丹药入喉的凉意顺著食道一路坠下去,和沈清寒身上传来的那股香气里应外合,把气海里翻涌的煞气硬生生按回了最深处。
    过了很久。
    萧何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后背的肌肉一点一点鬆弛,那层寒霜从脚下开始消退。
    他没有转身,声音沙哑到像是砂纸擦过铁面。
    “老婆,我没事了。”
    沈清寒没松。
    她的额头还抵在他后背上,呼出的热气透过湿透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你身上全是血。”
    “不是我的。”
    “你骗鬼。”
    萧何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覆在她环著自己腰的那双手上,拇指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背。
    “我没骗你,大部分不是我的。”
    沈清寒这才鬆开手,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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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浇在两个人身上,她的睡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
    可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目光全落在萧何的面孔上。
    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可嘴角和鼻孔乾涸的血渍还在。
    沈清寒抬手替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我真的好怕!”
    闻言,萧何没有去回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老婆,等我回来!”
    “我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萧何扭头看向围墙外的暴雨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著萧何那副模样,沈清寒摇了摇头。
    “不去好不好?”
    “不行的老婆,我不去找他,他还会来找你!”
    说著,萧何低头扫了一眼花园地面上那摊炸裂的血肉和散落的碎骨。
    那是安培断臂血遁后留下的残渣,上面残存的气息在雨水中缓慢消散,但还没彻底断掉。
    “老黄怎么样了?”沈清寒忽然想起来,脸色一变。
    同时,她也是想以此来转移萧何的注意力。
    萧何已经抬脚往楼里走了,边走边道:“我上去看。”
    二楼走廊里,老黄靠在墙根下,胸口的衣服被那道咒印打出了一片焦黑。
    萧何蹲下去两指搭上老黄的手腕,灵气探进去转了一圈,皱著的眉头鬆了些。
    “心脉没断,內伤不轻,但命保住了。”
    他从隨身的银针盒里取出两根针扎下去。
    封住了往外溃散的气血,又在老黄的后心拍了一掌,一口淤血从老人嘴里涌出来。
    老黄咳了两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但呼吸明显稳了下来。
    萧何站起身,看著走廊尽头那面被砸出蛛网裂纹的墙壁,还有地板上零散的碎石和血跡,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清寒跟上来站在他身后,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侧,看著这副狼藉的场面没有说话。
    “等我回来!”
    萧何转身走向楼梯,步伐越来越快。
    沈清寒在后面开口:“不去好不好!”
    “就这一次!以后我听你的!”
    脚步声下了楼,大门被拉开又闔上,引擎轰鸣的声响穿透了暴雨传进二楼走廊。
    沈清寒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湿透的衣摆,拧了两下,水珠滴在地板上。
    她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夜玫瑰,萧何出去了,你能跟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总,主人现在的状態…”
    “我跟上去帮不上忙,反而会分他的心。”
    沈清寒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深吸了口气。
    掛掉电话,沈清寒照料起了管家老黄。
    窗外的暴雨比刚才更大了,雷光一道接一道劈下来,照得整座庄园惨白如昼。
    这时,沈清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怕暴雨雷电了。
    好一会后,沈清寒喃喃道:“萧何...你不能出事。”
    棲霞山半山腰,古庙的石门大敞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火。
    萧何把车停在山道尽头,没有熄火便下了车。
    暴雨砸在他身上顺著风衣的下摆往下淌,鞋踩进了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不需要找路。
    安培断臂遗留的血腥气在雨中虽然淡了大半,但对於灵劲后期的感知范围来说,那条线索像黑夜里的灯塔。
    顺著山道上的残留气息一路上去,沿途看到了三个倒在路边的尸体,和沈家的安保一样,被抽成了乾尸。
    萧何没有停步。
    古庙正殿的门洞里,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正从两侧的暗廊中鱼贯而出。
    速度极快,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整个山道。
    清一色的忍装,脸上蒙著面罩,手里的忍具在雨中泛著幽冷的光。
    为首那人单手结印,低声用日语下了命令。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朝萧何收拢过来。
    手中的苦无和短刀交错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萧何连脚步都没停。
    他走进那张网的瞬间,体內灵劲猛然外放。
    不是招式,不是掌法,仅仅是纯粹的灵劲罡气向外扩散了一圈。
    最前面三个忍者的身体在碰触到那层罡气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手里的短刀还保持著刺出的姿势,然后从中间开始裂开,像摔碎的陶瓷一样分成了几块,骨肉和碎片混著雨水落在地上。
    后面的人想剎住脚已经来不及了,惯性把他们推进了那层无形的绞肉机里。
    闷响接连不断地传出来,混著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戛然截止的惨叫。
    前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山道上铺满了残肢和碎布,暴雨把鲜血冲成了蜿蜒的溪流顺著石阶往下淌。
    萧何从那片狼藉中走出来,风衣上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沾到。
    踏进古庙大门,穿过正殿,找到了通往地下的石阶入口。
    阶梯很长,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动物腐烂后的恶臭。
    到了底部,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四壁上刻满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地面正中央画著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法阵,纹用暗红色的液体绘製而成,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法阵中间盘坐著一个身影。
    安培宗秀。
    他的灰色西装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空荡荡的左肩袖管耷拉著,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脸上再无丁点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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