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举著笏板微垂著眼眸,只有慕容赫一人神色漫不经心,带著一贯的散漫慵懒。
苏清綰虽是垂著头,却也不免好奇当今的圣上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悄悄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著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眉宇之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的男子,缓缓走到了龙椅上坐下。
他的眉眼扫过殿下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清綰的身上。
苏清綰心头一惊,赶紧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看。
都说伴君如伴虎。
虽然慕容赫说陛下是要嘉奖自己才让她过来的,但还是得小心一些。
皇帝又看了一眼慕容赫。
他倒是与平日里別无二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一旁的陆砚州脸色却差到了极致。
皇帝忍不住嘴角一弯,缓缓说道:“眾爱卿平身吧。”
苏清綰这才將腰板挺直了一些。
皇帝缓缓开口:“想必眾爱卿也听说了昨日吏部侍郎张齐国已被抄家,还望各位爱卿引以为戒,切勿贪污受贿,否则张齐国的下场便是你们將来的下场。”
文武百官齐齐回应:“臣定当清正廉明。”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將目光直直落在苏清綰身上:“苏清綰何在?”
苏清綰连忙上前一步抬手作揖:“民女在此。”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苏清綰心惊胆战的仰起了脸,皇帝细细打量一番之后,笑得意味深长。
“果然是个標致的人……朕听闻此次吏部侍郎贪污受贿被发现也是你的功劳,你便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苏清綰垂下了眼眸,回答得十分谨慎。
“民女只是为了洗清弟弟的冤屈,如今弟弟已经重获清白,民女没什么想要的。”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有趣。”
说罢,他抬了抬手,一旁的苏公公走上前,牵著声音宣旨:“苏清綰上前听封。”
苏清綰立刻跪了下来。
“朕深感苏家之女苏清綰有勇有谋,且揭发贪官污吏有功,特赐良田百亩、金庄一处、良仆百人,特封清月君。”
苏清綰错愕地抬起了头,皇帝这是给她赐了一个封號。
自古以来,若女子有功,便会由皇帝册封称谓。
后面的“君”字便是仪表此女德行驍勇,与男子无异,品行端正,担得起君子一称。
苏清綰实在没想到此番竟是能获此殊荣。
慕容赫在她身后轻喝一声:“还不快谢恩。”
苏清綰这才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跪下:“臣女谢陛下厚爱,臣女定当不辜负陛下。”
皇帝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又將目光落在慕容赫的身上。
“靖王爷此番也是功臣,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给朕说便是了。”
慕容赫悠悠抬头看著皇帝,露出了一个笑容。
“皇兄的意思是,臣弟要什么便给什么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每个人都多了几分心惊胆战,看著慕容赫不敢言语。
他这话说出口便是越界了,也不知皇帝会不会发怒。
就连一旁的苏清綰心头也不免紧张一瞬。
这慕容赫果然如同传闻般那样囂张。
即便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也敢说出这等大话。
若是皇帝下不来台……
苏清綰的双拳紧握,生怕下一秒皇帝就问罪慕容赫。
可没想到皇帝只是笑了一声:“你是怕朕给不起吗?”
慕容赫耸了耸肩:“臣弟没什么想要的,陛下看著赏赐便是了。”
皇帝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阴狠:“既然靖王爷无所求,那等下了朝,朕再让苏公公將赏赐送入你的府上吧。”
很明显皇帝现在是有些不高兴了。
文武百官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沉默地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皇帝便宣布退朝。
苏清綰跟著慕容赫一起离开皇宫。
只是刚要上马车的时候,陆砚州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传来:“清綰!”
苏清綰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丝毫不加掩饰的厌烦。
她刚一回头,就见到陆砚州脚步匆匆地跑到她的面前。
苏清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表情十分淡漠:“不知陆將军有什么事情?”
看著苏清綰这般疏离,陆砚州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哽咽,哑声问道:“你我只能如此吗?”
苏清綰瞥了一眼旁边站著的慕容赫。
他垂著眼眸,却能看出他的不耐烦。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了其他的官员。
大部分的官员都站在了陆砚州的身后,一副护著他的架势。
慕容赫眼眸一转,看著他们冷笑出声:“怎么?一群草包要与本王作对?”
礼部侍郎抬起手,直指慕容赫的鼻尖。
“即便你是王爷,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是你能隨意辱骂的?”
慕容赫眸光一寒,抬手一挥。
一道银光闪过,礼部侍郎抬著的手便落在了地上,鲜血溅到了陆砚州的脸上。
眾人震惊的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慕容赫、陆砚州这般见过生杀场面的武將稳定住了思绪。
陆砚州怒视著慕容赫。
“慕容赫!你竟敢在金鑾殿外伤朝廷命官!”
慕容赫淡然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我慕容家的,他既对本王不敬,本王教训他一下又怎么了?更何况本王这只是削了他的手,又没有削他的头,已经算是仁慈了。”
苏清綰曾经只听说过慕容赫如何囂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未见过他此般。
这一刻,苏清綰才真正认识到了权倾朝野的靖王爷到底是何等的人物。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慕容赫上前一步看著陆砚州。
“陆將军,苏小姐已经与你和离,若是再纠缠,便显得你堂堂镇国大將军上不了台面。”
说罢,慕容赫唇角一勾,便带著苏清綰上了马车,不再给面色铁青的陆砚州一个眼神。
陆砚州看著这一幕,眼神几乎要阴沉的滴出水来。
苏清綰,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我定要让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