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伏案的慕容赫,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屋檐,灿烂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脸颊上,照亮眼底的些许疲惫。
苏清綰知道,方才的回答让慕容赫瞧不起她的懦弱。
她別无选择。
为了寧寧,只能选择远离那些纷爭伤害。
苏清綰长出了一口气,回到房间,看著熟睡中的寧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寧寧的脸上,衬得她白皙的小脸蛋泛上微红。
寧寧的呼吸平稳,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清綰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伸手轻抚寧寧的头髮。
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等女儿痊癒,便带著寧寧回到苏家,远离一切纷爭。
至於曾经的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
突然,寧寧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眸里带著些许迷茫。
“娘亲,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从未在將军府中看到过这样的房间。
听到女儿的声音,苏清綰激动不已,连忙握住她的小手,泪水瞬间涌出。
“娘在呢,乖寧寧,你终於醒了,可嚇死娘亲了。”
寧寧看著苏清綰泪流满面的模样,伸出小小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的眼泪。
即便声音中还带著虚弱,却满是认真地安慰。
“娘亲不哭,寧寧没事。寧寧以后乖乖的,不会再让娘亲担心了。”
看著如此懂事的女儿,苏清綰眼底的泪水更加汹涌。
她搂著寧寧,轻拍著她的背。
“乖,你一直都很听话。等你的身子再好些,娘亲就带你回祖母家,好不好?”
寧寧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爹爹那里呢?”
苏清綰不想骗自己的女儿,声音一颤,柔声说道:“我们以后不回去了。”
闻言,寧寧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乖巧地点头。
“好,寧寧都听娘亲的。只要跟娘亲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如此乖巧的女儿,陆砚州居然不懂得珍惜。
苏清綰的心头又是一阵钝痛。
她知道,在寧寧的心中,到底还是渴望著父亲的爱。
只是陆砚州的所作所为將她们母女俩的心都伤透了。
继续留下,也只是徒增痛苦。
看著寧寧眼底还带著些疲惫,苏清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哄道:“好了,乖寧寧,娘去给你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寧寧乖巧地点头,眼睛一直看著苏清綰,心中莫名涌起一抹淡淡的不安。
沈鹤年按照约定依旧准时来给寧寧施针。
寧寧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甚至也能慢慢正常进食了。
苏清綰看著喝粥的寧寧,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第四天的早上,苏清綰便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几件她和寧寧的衣服,就只有一些沈鹤年开的汤药。
她小心翼翼地收拾好。
寧寧穿著一身粉白的漂亮裙子,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我们要离开了吗?”
苏清綰点了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寧寧的脸蛋。
“想祖母了,我们就早点回去。”
她本来打算带著寧寧去驛站坐马车。
可刚走出去,便看到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慕容赫身边的护卫凌风衝著苏清綰微微一笑。
“王爷知道今日你们要走,让属下准备了这辆马车送二位一程。”
苏清綰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说不出来,只有眼眶微微泛红。
她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烦请凌侍卫替我谢过王爷。安顿好寧寧之后,我必然亲自登门谢恩。”
说罢,苏清綰便牵著寧寧准备上马车。
就在此时,方才还神色欢喜、表情愉悦的寧寧猛然脸色一白,咳嗽了起来。
苏清綰心中一颤,连忙轻拍著寧寧的背,一脸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寧寧,你別嚇娘亲。”
寧寧强撑出一个笑容,正要说话,哇的一声,鲜血涌了出来,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身上。
苏清綰瞳孔骤然猛缩,大惊失色,將寧寧抱在怀中。
“寧寧,你怎么了?別嚇娘亲啊!”
寧寧伸出小手,似乎想替苏清綰擦去眼泪。
可手刚刚抬起,就再也撑不住体內传来的剧痛,脑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苏清綰顿时魂飞魄散,张著嘴连喊都喊不出来。一旁的侍卫立刻將此事通报给了慕容赫。
慕容赫闻言,带上沈鹤年便走了出来。
一到府门口,他便看到苏清綰浑身是血地抱著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寧寧。
沈鹤年惊呼一声“不好”,快步上前。
此时苏清綰如同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泪水簌簌下落。
还是一旁的侍卫听了沈鹤年的吩咐,將寧寧从苏清綰的怀中抱了过去,转身回了府里。
苏清綰这才猛然回神,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侍卫將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寧寧放在了床榻上。
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丝毫没有停下的跡象。
苏清綰瘫坐榻前,浑身颤抖,忍不住偏头询问正在把脉的沈鹤年。
“沈大夫,怎么会这样?那枚红珠是真的吗?”
此时,苏清綰已经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沈鹤年却眉头紧皱,表情极为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对劲。”
他这副神情让苏清綰心头更慌,她颤抖著问道:“沈大夫?到底怎么样了?”
沈鹤年犹豫一瞬,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
他站起来,朝著一直站在苏清綰身后默不作声的慕容赫拜了拜。
“恕我无能为力,小姐的体內有银针,如今已游走到心脉之处,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苏清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银针?寧寧身上怎么会有银针?”
沈鹤年虽然不忍,却还是实话实说。
“许是有人趁著小姐昏迷,將银针悄悄刺入她的体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猛地砸在了苏清綰的心口。
是谁用这样歹毒的方式害了她的寧寧?
苏清綰双目泛红,猛然抬头。
是柳映月!
一定是柳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