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车诗诗记录完后,他才又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光刻胶。”
“光刻胶在曝光、烘烤、显影过程中的化学反应是隨机的,尤其是线边缘粗糙度(ler) 的量化与控制非常困难。而这恰恰对先进位程的器件性能影响巨大。”
“咱们测试部在紫晶工厂那边驻场的柳工给我沟通光刻胶的测试性能时,也遇到一些麻烦,”梁月嘆息道,“咱们国內生產的光刻胶虽然勉强能用,但似乎还是差一些。比不上樱花国的。因此稳定性还是不太够。”
车诗诗微微点头,“那紫晶工厂那边怎么安排的?”
如果是自己在临时研製这个领域,显然时间来不及。
她估计差点就差点,最终还是得用国內厂商的。
但是如果差的太离谱,那对自己这些测试的误导就很大了。
“听说是直接拨款买了一批南彤光电,然后向他们提了些要求。”梁月回答道。
这些涉及紫晶工厂的採购,他倒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约听到提了一嘴。
“南彤光电?”车诗诗倒是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不是那个由程彤新材和大南光电合併的化工材料研发集团?”
“对,听说是强强联合的。车总,您知道?”梁月好奇的看著车诗诗。
车诗诗沉默了片刻回道,“前几天我在朋友圈里看到,秦嵐带著欧皇妲到这家公司考察过。”
“他们的化学材料研发团队,在国內数一数二的,实力很强。连欧皇妲都夸讚他们厉害。”车诗诗会意说道。
“和联钢铁厂的秦嵐和欧博士在南彤光电?”梁月十分惊讶。
因为他並没有这两人的好友,因此並不知道两人已经到南彤光电去考察去了。
但是他知道,有欧皇妲在,材料怕是又有突破!
“那光刻胶的事情,看来不需要我们太操心了。”梁月轻鬆的说道。
“嗯。”车诗诗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物理模型方面的我们先不著急。”车诗诗说思索后说道,“先看看opc这软体层面上的测试怎么安排吧。”
“好的。opc本质上是一个逆向求解过程,其巨大的计算量是另大难点。我们的测试也就在其中。”梁月解释说道。
通过他的解释,车诗诗也了解到这软体的难点是爆炸的数据量和极高复杂度算法。
隨著版图日益复杂和解析度不断提高,修正一个掩模版所需处理的数据量可达几十tb甚至更高。
asml的数据显示,其云端模擬任务常常需要调动数万个cpu核心。这行业龙头都尚且如此,研发1部这边研究的尚且未超越,只会需要更多的处理算力。
而在算法上,从早期的基於规则的opc,到主流的基於模型的opc(mbopc),再到目前最前沿的逆向光刻技术(ilt),每一步都伴隨著计算复杂度的指数级增长。
对包含数十亿乃至百亿电晶体的完整晶片进行修正,对计算资源和时间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难怪马总一直在部署咱们的数据中心,不断要求提升算力……甚至直接买下高化区火力发电厂的电力。”车诗诗了解完整个过程后,惊讶的说道。
这才发现,原来马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如此巨大的计算量,没有超级算力的数据中心,根本就没办法展开。而计算复杂所消耗算力,则需要电力!
梁月也是一惊,“啊!马总竟早早就做部署了吗?”
梁月並不是第一批进入公司的元老,但在公司待的时间也不算短。平日里多数的时候,测试部门的人都是跟车诗诗打听马总的神奇操作。
而车诗诗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部门,后面新来的员工,也只是在初苗內部的通讯平台上刷帖子刷的比较多。
车诗诗自然的说道,“马总肯定是早有安排的。这些不用我们担心啦。”
“那么,现在测试的困难在哪里呢?”车诗诗询问梁月。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现在的opc就是在重复的验算修正。只是重复的消耗计算资源而已。
她还不太清楚要测试的问题出现在哪。
梁月伤脑筋的说道,“咱们自己写的算法,似乎出了点问题,在虚擬环境上没法消除所有“热点”。”
“从而导致在对准仿真模型,確认实际工艺窗口时產生偏差。以至於暂时还没法做第三步的opc良率验证。”梁月说道。
车诗诗听完,点点头,“嗯。好,那联繫算法组的负责人开始仿真测试吧。我马上过去。”
“好的,车总。”梁月立即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梁月总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只要车诗诗到了虚擬环境测试那里,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一般。
甚至后面的数据翻译——將ic设计软体生成的 gdsii/oasis 等標准格式数据,转换为光刻机可执行的指令的翻译软体上的bug,也能很轻鬆的找到问题。
至於初芯eda系列的良率管理平台的bug,那更是手到擒来。
似乎刘一首也是这样想的。
在车诗诗来到eda研发基地开始系统性测试之后,他直接下令工程师暂时全体待命轮值加班。
在测试出问题务必第一时间修改,然后再进行测试。
而在紫晶工厂那边,赵瑞安也同步进行著相关安排。
毕竟光刻机跟eda软体系列,是分不开的,需要结合起来互相测试验证。
甚至研发3部那边的晶片研发团队,也参与进来。
整个初苗集团的半导体研究,就是在这种团结的氛围下,得到飞速的发展。
而马农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充当著一个搅屎棍的作用。
“你这个不行啊,怎么一堆bug。”
“你这光刻机怎么那么丑?外观得重新设计啊,材料得换。”
“啥玩意这算法我怎么看不懂?换,再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