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立和女儿身上来回梭巡,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爸爸,我们先点餐吧?我有点饿了……”钟书书被父亲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抬起头,岔开话题,
声音带著点故意的撒娇的意味。
“哈哈,好,看我,光顾著说话了。书书饿了,那我们先吃饭。”钟淡淡朗声一笑,仿佛刚才的审视从未发生过,恢復了慈父模样。
林立適时地打了个响指,动作优雅。
一直候在附近、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立刻快步上前,递上精美的菜单。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钟淡淡似乎將大部分注意力从林立身上移开了。
他饶有兴致地询问女儿在茂市的生活,读了什么书,有没有结交新朋友,语气温和,充满了父亲的关怀。
只是偶尔,他会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转向林立,拋出一两个看似隨意的问题,
比如“公司主要客户是哪些类型?”、“对茂市的营商环境怎么看?”、“平时有什么爱好?”等等。
问题都不算刁钻,但回答起来也需要一定的见识和机智。
林立凭藉著多年研读各类商业杂誌、人物传记以及“扮演总裁”积累下的知识储备,
结合自己跑龙套时观察各色人等的经验,
谨慎而巧妙地一一应对。
他回答得既不张扬,也不卑微,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偶尔还流露出一点对技术和市场的“独到见解”,
让钟淡淡眼中偶尔闪过一丝讶异。
这顿晚饭,对於钟书书和林立而言,可谓吃得食不知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精神紧绷中度过。
从傍晚六点多,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桌上的美食精致,
但林立感觉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快消化完了,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
终於,钟书书起身,轻声说:“爸爸,我去下洗手间。”
看著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卡座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餐厅柔和的音乐似乎也掩盖不住突然变得凝滯的空气。
钟淡淡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放下手中的餐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冷的刀锋,
直刺向林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冷冽:
“小子,戏演得差不多了吧?你和她,根本就是在演戏,对不对?”
林立心中猛地一凛,瞳孔微缩:『被看穿了?怎么可能!我都上手搂肩了,眼神交流也努力营造了曖昧感……难道我的演技退步了?还是这老头的眼力真的毒辣到这种地步?』
然而,多年的表演训练和底层摸爬滚打磨炼出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稳住了阵脚。
他脸上那从容优雅的笑意並未褪去,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微微挑眉,用平静的语气反问:“叔叔,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我和书书是真心在一起的,怎么会是演戏?”
“少在我面前装蒜!”钟淡淡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你们那点拙劣的配合,生硬的眼神,还有书书那藏不住的紧张……哼,老子在商场上跟人斗心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凭你们,想骗过我?”
他眯起眼睛,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苍老雄狮,儘管年迈,却依旧拥有瞬间撕裂猎物的力量。
“你这个人,表面功夫確实做得不错,临场反应也快,有点胆色。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你和书书,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和书书做普通朋友,甚至做比较好的朋友,我不反对。
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
但是,以后,请你不要再装作是她的男朋友!
这样会坏了她的名声,明白吗?”
虽然这个“马农”的表现远超预期,
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但女儿细微的反应——那些下意识的躲避、不够自然的亲昵、眼神深处缺乏的爱意——
终究逃不过他这双老辣的眼睛。
林立內心警铃大作,背脊微微发凉,
但脸上的“总裁式”从容冷静却如同焊死了一般,没有丝毫动摇。
他苦练《演员的自我修养》十几年,对著镜子揣摩过无数遍上位者的神態,
甚至能骗过自己的身体本能反应,让自己都相信那一刻的角色。
钟淡淡看著对方在自己如此直白的揭穿和强大的气场压迫下,
居然还能保持这般镇定,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样的年轻人,他確实很少见到。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
林立心念电转,知道再抵赖下去可能適得其反。
他收敛了脸上的困惑,笑容变得略微深沉,身体也坐直了一些,仿佛卸下了一层偽装,显露出另一种层面的“真实”。
他直视著钟淡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清晰的篤定:
“钟叔叔,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书书是绝对不会接受您为她安排的任何商业联姻的。
这一点,希望您能明白。”
“哼,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钟淡淡冷哼一声,相当不悦。
从来只有他教人做事,哪里有人敢这样对他。
林立毫不示弱地迎上钟淡淡那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坚定,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维护姿態,
清晰地重复道:“钟叔叔,我刚才说的话,您可能没听清。我再说一遍:书书不愿意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强迫她!包括您。”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高级餐厅角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那神態,不再是偽装出来的“总裁”式从容,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保护弱者的坚定,
甚至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莽撞。
“我tm……”钟淡淡內心瞬间被一股邪火顶得差点破防,脏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跟我演霸道总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