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心里其实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也被“工程师”、“科技公司”的名头弄得有点好奇，万一真是个好工作呢？另一方面，他实在太珍惜现在这种白天睡觉、晚上钓鱼、收入尚可的自由日子了。
一旦上了正经班，哪怕不是夜班，晚上想溜出来夜钓也难了，一周能钓一两次就不错了。
这对一个逐渐找到“钓鱼之道”的钓鱼佬来说，简直是酷刑。
“我……我再想想。”叶凡试图拖延。
“想啥子想！电话就在这儿，打个电话问一下要你好多钱嘛？”萧熏熏的脾气上来了，叉著腰，“叶凡，我跟你说，劳资数到三！一！”
叶凡一个激灵，空气中熟悉的“杀气”瞬间瀰漫。
他知道，再“装死”下去，今晚別说钓鱼，沙发都可能没得睡。
“打打打！我这就打！”他连忙抓起手机，照著名片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心里祈祷著：最好对方要求特別高，自己完全不符合，或者待遇特別差，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钓鱼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急促但很精神的男声：“喂，你好，哪位？”
“喂，你好，是李泽东，李工吗？”叶凡有些拘谨地问。
“是我，你哪位？”
“哦，是这样的，我是……是小马推荐我打电话给你的。我叫叶凡，他说你这边可能……可能需要人？”叶凡说得磕磕巴巴。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两秒，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小马？！马总？！是马总让你找我的？！”
“啊？马总？哦，对，是小马……”叶凡被对方的反应嚇了一跳。
“哎呀！叶工！您好您好！”李泽东的態度瞬间变得无比热情甚至有些恭敬，“马总亲自推荐的人！您今天有空吗？
方便的话，今天就来公司面试一下吧！
地址就是名片上那个，超新科技园，初苗公司，你到了直接上三楼，找xrd实验室，我在！”
“今……今天？面试？”叶凡更懵了，这也太急了吧？“那个，李工，我没什么技术，就是……”
“没关係没关係！”李泽东打断他，语气篤定，“马总推荐的人，能力肯定没问题！您先过来看看环境，咱们面谈！工资待遇都好说！我这边还有事忙，先这样，恭候大驾啊叶工！” 说完，不等叶凡再问，那边就火急火燎地掛了电话，似乎生怕他反悔。
叶凡拿著传出忙音的手机，和妻子萧熏熏面面相覷。
“他……他叫我叶工？还说马总推荐……工资待遇都好说？”叶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萧熏熏却喜上眉梢：“你看！我就说嘛！小马肯定不是一般人！他推荐的工作，肯定差不了！快去快去！换身像样点的衣服，赶紧去面试！”
而电话那头的李泽东，掛掉电话后，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兴奋。“马总竟然亲自推荐人过来！还让那人叫他『小马』？
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大佬？退休的专家？隱世的高工？还是马总的亲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
他本想立刻去找项目负责人蒋新松匯报这个“重大人事动向”，但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却没看到蒋新松的身影。
“奇怪，蒋工去哪儿了？平时他最早到的啊。”
李泽东嘀咕著，只好暂时把这事压下，怀著对“叶工”的无限好奇和期待，
继续投入到眼前几台即將调试完成的xrd设备的收尾工作中。
而被惦记的蒋新松，此刻正如同预料般，坐在马农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面前摆著一杯香气裊裊的顶级普洱，心里却七上八下，如同这茶汤里沉浮的叶片。
“马总到底什么意思啊……”蒋新松內心哀嚎，表面却努力维持著镇定，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茶，“这茶都喝第三泡了，就是閒扯天气、钓鱼、假期见闻……不可能单纯是閒著无聊找我陪喝茶吧？刘一首啊刘一首，你看个伺服器配置要看那么久吗？怎么还不来『救驾』！”
他暗暗诅咒著藉故溜去检查新伺服器的同事刘一首。
马农其实也有点焦躁，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给蒋新松续了一杯茶，嘴里嘀咕著：“这个老刘，看个伺服器还能看那么久？这还不过来。”
他本想著等刘一首来了，三个人一起，气氛能稍微“正常”点，他更好开口说调整人事安排的事。
蒋新松脸上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刘一首这个“难兄难弟”肯定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马总“茶敘”的非同寻常，找藉口溜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看似老实巴交的刘一首，竟然也学会耍滑头了！他在心里给刘一首狠狠记上了一笔。
终於，蒋新松没忍住，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主动开口试探：“马总，那个……您今天特意叫我和刘工过来喝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吗？”
他把“和刘工”三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暗示“该来的还没来呢”。
马农像是被点醒了，一拍脑门：“啊！对，有事，今天確实有事。你看我，光顾著喝茶了。”他顿了顿，指著蒋新松的茶杯，“来，先把这杯喝了，咱们慢慢说。”
蒋新松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事！而且看来是要单独跟自己说的事！
他依言喝乾了杯中茶，然后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小学生，心里既充满忐忑，又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和期待。
马总终於要过问xrd项目了吗？是要嘉奖？还是指出不足？或者有新的战略部署？
马农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但脸上却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缓缓开口：“那个，老蒋啊，xrd和京飞集团的那个合作项目，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吧？后续的维护什么的，都交接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