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慌乱与愤怒过后，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两千万……还是初步估算。”李长歌捏著眉心，声音疲惫，“跟微软这种体量的巨头硬碰法律，时间、精力、金钱，我们都耗不起。就算最后能少赔点，过程也足以拖垮我们刚刚恢復一点的元气。”
技术策划g胖盯著白板上罗列的法务风险点，胖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眉头紧锁。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亮了起来：
“李哥！我好像……明白马总的深意了！”
“嗯？”李长歌抬起头。
“马总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又给咱们批了两千万的专项经费，名义上是『引擎研发激励与风险应对基金』……” g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智慧財產权上的麻烦？或者，至少预见到了我们专注技术深挖时会遇到的各类『外部干扰』？”
李长歌一怔，顺著g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马总给这笔钱，不是单纯让我们去跟微软打官司，或者更不是让我们屈服认栽就算完？”
“肯定不是！”g胖语气篤定，“以马总的格局和之前对我们『盘古』引擎的坚定支持態度，他绝不会希望我们陷入漫长的法律泥潭，那会彻底分散研发精力！这两千万，很可能是一笔『策略性资源』！”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一部分，用於快速、专业地应对微软的诉讼或谈判，爭取以最合理、对研发影响最小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快刀斩乱麻！
另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大部分，则是明確告诉我们——別为这种事分心！
该赔偿赔偿，该协商协商，但我们的核心目標不变：心无旁騖，继续深耕我们的『盘古』引擎！
用实实在在的技术进步，来构筑我们自己的护城河，而不是在別人的规则里缠斗！”
李长歌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没错！跟刘总之前分析的马总风格完全吻合！
马总极度看重核心技术和长期积累。
作业系统、资料库他要自研，游戏引擎他更要支持我们做出特色和深度！
微软这事，在他眼里恐怕只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磕绊，用钱解决，换取时间和专注力，非常符合他的『技术优先』战略！”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层次战略庇护的踏实感，以及对马总运筹帷幄的敬佩。
“不过，”g胖转而嘆了口气，回到现实的技术焦虑上，“话说回来，虽然马总这么支持，可咱们搞『盘古』引擎，压力是真大啊。看看市场上的巨头……”
他扳著手指细数：
“?unity?，全球手游半壁江山，生態成熟得可怕，独立开发者几乎人手必备。”
“?unreal engine?，3a標杆，渲染技术天花板，《黑神话》用的就是它，甚至都跨界到汽车座舱了。”
“还有?cryengine?，虽然相对小眾，但那全局光照技术也是独步江湖。”
“国內比较成功的?cocos creator?，主要还是吃透了2d和轻量小游戏市场。”
“我们『盘古』呢？做了五年，有了一些独特的架构想法和对独立开发者友好的工具设计，但距离成熟、商用、建立生態……路还长得很。”李长歌接过话头，语气感慨，“国內不是没大厂有资本做，鹅厂、猪厂，钱不是问题。但他们算的是经济帐：
直接买成熟的商业引擎多快好省，魔改一下就能快速出產品捞钱。
自研引擎投入巨大、周期漫长、风险极高，哪有『顺火暖』、『经典服轮迴收割』来得舒服？”
“这才是现状。”两人感慨。
因为李长歌深諳此道，他们才更觉马总支持的可贵与罕见。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投资，更像是一种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技术豪赌。
“所以，马总驳回我大量招实习生的方案，坚持要高薪招聘有经验的图形学、引擎架构、工具链专家……”李长歌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在意省钱，而是要快速补强我们团队最薄弱的环节，加速『盘古』的成熟！是我之前格局小了，总想著用性价比。”
g胖点头：“没错！马总要的是能打硬仗、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精锐，不是需要长时间培养的种子。这进一步说明，他对『盘古』有明確的期待和 timeline！”
压力依然巨大，但方向前所未有的清晰，並且背后有强大的支撑。
李长歌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和动力。
但他深知技术攻坚不能闭门造车。
想起母公司初苗科技正在自研作业系统和资料库，想必藏龙臥虎。
“或许……游戏引擎方面，也可以请教一下刘总？他们做底层系统，对硬体调度、资源管理、性能优化肯定有独到见解，说不定能给我们引擎研髮带来启发。”李长歌想著，便再次尝试联繫刘一首。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此时的初苗科技总部，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刘一首正抓耳挠腮，面对著一群神色严峻的运维和安全工程师。
“还是没找到源头？！”刘一首的声音带著焦灼，“异常访问和资源占用波动明明存在，日誌却乾乾净净？这怎么可能！”
网络安全组长林勇眉头拧成了疙瘩：“刘总，我们部署了多层监测和溯源系统，理论上就算是最顶尖的黑客，利用再多的跳板和隱匿技术，访问链路总会留下蛛丝马跡。
可这次……对方的操作就像幽灵一样，侵入、动作、撤离，在我们的监控维度上几乎完全隱形。
这已经不是技术高低的问题了，简直是……违背了我们已知的协议和日誌生成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