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万象镜】自然无法回答。
它只是镜面再次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中的最后一点余波。
隨后，信息流重新归於稳定。
最终显示出来的，还是那个经过优化后的简洁界面。
只见天赋栏上，孤零零地躺著“如意身”三个字。
至於那个足以搅动命运长河的“大命运术”，仿佛完全不存在。
“还是老样子啊……”
他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同时又萌生出奇异的优越感：
“嘿嘿嘿！我的“大命运术”果然是非同一般呀。”
“不过，属性信息都没有变化，你刚刚都刷新了个啥？”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点不同！”
晏苍凝视著第三行那项：【状態：99.8%（饱腹，疑惑，青春期，轻度幻想）】
“？”
他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看著那个“轻度幻想”，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行吧。”
晏苍放下镜子，表情转为认真的思索。
转瞬间，他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面从黄金宝箱里开出的【万象镜】，其“明鑑信息”的能力，终究是存在上限的。
儘管它能洞察物质构成、生理数据、能量流动，甚至窥见精神与心灵意志。
但在面对“大命运术”这种涉及根源法则、概念层面的至高天赋时……
它无法观测，无法理解。
甚至可能无法“认知”其存在。
自然，也就不会显示。
“倒也合理。”晏苍释然了。
毕竟只是黄金宝箱的產物。
若是能看透“大命运术”这等存在的底细，那才叫离谱。
完全检测不到，这反而倒是印证了“大命运术”的超凡脱俗。
只是……
这种程度，它还能完成自己刚才灵光一现的那个计划吗？
晏苍感觉不太可能。
他原本的想法是：直接將整个浩瀚的【命之星海】——也就是那由十几亿华夏试炼者“命星”概念投影构成、目前暂存於命运缝隙中的庞大支撑系统……
整个儿塞进这面镜子的內部空间“镜中界”里。
如此一来，便能藉助【万象镜】本身的“明鑑”功能，为命运魔网的每一个用户，都添加上那样简洁明了的个人属性面板。
从此，魔网用户就可以更直观、量化地了解自身状態与基础属性。
不像试炼之地的信息面板，只显示了个人的天赋与技能。
同时，將【命之星海】从“虚无的命运缝隙”移入这件实体奇物的稳定空间当中……
这操作本身，还能节省一部分维持其存在的、那些原本就由魔网用户“网费”无形中分担的能耗。
儘管大概只是其中的很小部分。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省一点是一点。
不过现在想来，这个计划太理想化了。
【万象镜】在当面，连他身上的“大命运术”都检测不到。
其鑑定能力显然存在著巨大的、目前未知的局限。
所以，它真的能通过容纳“命之星海”这个中间媒介，稳定而准確地窥探、並实时反馈十几亿人各自的属性吗？
其中可能存在的、拥有特殊天赋或高维能力的人就不说了。
单单是“通过一颗命星的概念投影，窥测到其对应本体的实时属性”这一操作，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確定性。
这一项就感觉很难实现了。
更別说，还需要在同一时间处理、响应可能来自海量用户的並发查询请求了。
晏苍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总觉得……不太靠谱，很悬。
但他只摸著下巴思忖了几秒，就瀟洒地一挥手。
“管他呢！先塞进去试试再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不行的话再拿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不对，或许都不用特意再拿出来。
就让【命之星海】在里面待著，也挺好。
【万象镜】，就算最后只沦为一个“容器”，似乎也不算过於浪费。
毕竟也能省下不少能量。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当即不再犹豫。
心念与“大命运术”共鸣，意识沉入那不可知之处。
无形的伟力流转，將浩瀚的【命之星海】从冥冥中的命运夹层中“拉”出。
刚在现实维度显露出一角。
剎那间，木屋內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无数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璀璨光点凭空涌现。
每一颗光点，都代表著一个华夏试炼者的命星，也是其接入命运魔网的节点。
它们並非实体，却散发著存在的气息。
星光流转、命理交织。
宛如一片微缩的、流淌的星河，盘旋环绕在晏苍身周。
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见到这份景象后……
他不禁低头看了看手中这面虽然不小、但加上镜框也就四五十厘米直径的圆镜。
又看著身边那仿佛蕴含无尽星辰的微型星河。
这……能塞的进去？
“镜子哥，你应该没问题吧？”
晏苍隨口嘀咕一句。
实际上，他並不怎么担心。
要知道【万象镜】的內部空间描述，可是“镜中界”。
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世界。
装下这片星海的概念投影，理论上应该是完全足够的。
隨著这个念头闪过，他便不再纠结。
直接开干！
集中精神，操纵著【万象镜】彻底敞开“镜中界”的空间入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引导著那片浩瀚的、由无数命星构成的星海虚影，朝著那面小小的镜子“塞”了进去。
过程並不轻鬆。
镜面如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开始剧烈地荡漾、扭曲。
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中心处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疯狂吞噬著涌入的星光。
木屋內的光线隨之明暗不定。
空气仿佛在嗡鸣。
最终，花费了不少心神和力气，晏苍才將这庞然大物完全搞定。
当最后一缕星辉没入镜中，镜面的剧烈荡漾缓缓平復，木屋重归平静。
“呼！终算完事了。”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比修炼几个周天还累。
再看向手中的【万象镜】时，发现它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还能清晰映照人影的镜面，此刻变得一片漆黑，並非吸收光线的黑。
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將视线都吸入的“幽暗”，如同宇宙深空。
细看之下，能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中，看到无数比针尖还细、却顽强闪烁的微小光点。
光点密密麻麻，仿佛將整片星空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这……看著是装进去了，但怎么就大变模样了呢。
看著不太对劲呀！
还能用不？
晏苍寻思了几秒，便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冰凉的镜框。
他试探道：“镜子哥？还活著吗？”
“活著就吱个声唄！”
回应，自然是没有的。
但这一次，连像之前那种轻微的意念反馈、或数据流变化都没有出现。
镜面死寂一片，这就让人感觉大事不妙了。
“嘶……不会直接被玩坏了吧？！”
他顿时有了不妙的猜测。
接著，尝试性地下达一个指令：“通过命星，检测一下我的属性信息。”
这下，镜面总算有了反应！
只见镜中那片深邃的、布满微小光点的黑暗背景，开始发生变化。
其中一部分区域开始急速放大，光点放亮。
然后晏苍有些看明白了。
镜面这些微闪的星光，正是他刚刚塞进去的、那一颗颗【命星】！
但这个样子，是做什么？
在晏苍冒出疑问的同时，便看到其中一颗命星的光芒被骤然放大，充斥了整个镜面。
但隨即其又迅速黯淡、缩小。
接著被另一颗命星取代，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这个过程在不断重复，而且速度似乎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好像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笨拙的全盘扫描、以及全面筛选？
看到这里，晏苍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
“这该不会……是要从这十几亿颗命星里，一颗一颗地扫描、比对过去。”
“直到……找到属於我的那一颗命星为止吧？”
若是这样，按目前的速度……
不，就算它能越扫越快，要在这十几亿的量级里精准定位到特定一颗……
那也得弄到猴年马月去。
“镜子哥！你清醒一点！”
晏苍试图叫停这个进程，“现在直接调出我的属性界面好了。”
可惜，【万象镜】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依旧孜孜不倦、一板一眼地执行著扫描程序。
它就像是定死了运行逻辑的机器。
在没完成上一段核心指令前，便不会理会、甚至可能“听不到”下一个命令。
“绝了！”
晏苍扶额，感到一阵无力。
他又胡乱尝试了几种用意念沟通、拍打的方式，甚至输入剑炁能量试图“重启”。
但都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看来，要么是这镜子处理如此庞杂信息的方式本就如此“原始”。
要么就是强行塞入【命之星海】这个远超它常规处理能力的东西，导致某种功能逻辑出现了“卡死”或“降级”。
眼看一时半会搞不定，又不想再费大力气把刚刚塞进去的【命之星海】重新“掏”出来。
更不愿额外耗费能量，动用“大命运术”去处理。
晏苍也释然了。
“算了……”
“反正弄回来，也彻底解决不了。”
“就当是最坏的打算，让它纯粹当个【命之星海】的容器算了。”
“至於属性面板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他想了想，便放弃了立刻解决问题的打算。
接著，又耐心地盯著镜子看了几分钟。
耐心地又盯著镜子看了几分钟。
確认它依旧在不急不缓、持之以恆地进行著“大海捞针”般的筛选工作后。
晏苍便彻底失去了观察的兴趣，隨手將其丟到了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由於【万象镜】的內部空间已经塞下了整个命之星海，再將其收进自己的“心灵空间”就不太合適了。
那会极大加重心灵空间的负担，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干扰。
不过直接放在木屋里，似乎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谁能在他的地盘上偷走东西？
更何况，【命之星海】本质上只是命运之力的具现物。
就算真丟了，晏苍也完全可以隨时隨地將其收回。
那样，顶多损失一面【万象镜】。
问题不大。
可这件事，终究关乎到整个命运魔网的运转根基。
即便是出点小意外，也不太好。
所以，哪怕心里也完全觉得不可能会有事的。
晏苍还是很慎重地动用了“大命运术”，为这面镜子加上了一层防护。
这是一种他人无法察觉、无法触碰、更无法破坏的命运加护。
如此保险，可谓真正的万无一失。
在小事上大大咧咧，在大事上小心翼翼——这可谓就是晏苍的行事风格，也不知是优点还是缺点。
而在確认高枕无忧后，他才真正將【万象镜】的麻烦暂时拋到了一边。
晏苍站起身，简单收拾了午餐后的碗碟痕跡。
隨后，愜意地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如潺潺溪流、自行运转、温养著剑炁的《蕴剑术》。
这种“稳步变强”的感觉，实在令人沉迷。
一股“时刻修炼”的充实感，也隨之在心里油然而生。
“好了，正事都没耽误，现在可以享受欢乐时光了。”
说著，他美滋滋地重新窝进那张舒適的人体工学椅。
心念一动，那台已经一天不见的游戏机便出现在手中。
久违的黑神话，启动！
有了“如意身”的加持，以及在【万象镜】辅助下的身体微调。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强得可怕。
所以这次……
“我一定要敲爆虎先锋的狗头！”
下一刻。
就见屏幕上的猴子狼狈倒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晏苍沉默著快速重新切入。
而由於“炼精化气”的过程，同时也在淬炼全身。
导致新陈代谢加快，能量消耗大了有能量池补充，但还是容易饿得快。
所以在专注游玩的中途……他不忘一心二用。
时不时在交易行的美食专区下单，买些精致的小点心、肉乾、果汁。
一边吃一边玩，补充营养恢復身体。
就这样。
窝在舒適的椅子里，一边沉浸於精彩的游戏世界，一边享受著隨时可取的美食。
这种愜意悠閒的时光，自然过得飞快。
当屏幕上的猴子终於以一记蓄力重棍带走强敌，屏幕上浮现出“得胜”两个大字时。
窗外的日光已然西斜，將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呼——过了！”
晏苍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欣赏了下成果后，便一念將【奇怪的游戏机】收回心灵空间。
同时站起身，畅快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只觉舒爽无比。
隨即，他想起被“冷落”了半天的【万象镜】。
转身走向大床，查看其现状。
只见那面古朴的镜子，依旧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镜面深处，那片浓缩的星空背景中，无数微小的光点仍在以一种稳定而迅捷的速度，不断地闪烁、放大、替换……
周而復始，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还在执著地进行著那看似没有尽头的工作。
进度？完全看不出。
晏苍看了几分钟，心里下了定论：“看来是真废了，至少短时间內是指望不上了。”
且不说，等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筛选到正確的命星……
就算真筛选到了——能不能通过那一颗命星，顺利检测到他本人的属性信息？
还是两说呢。
而且光是这耗费的、以“天”甚至“月”为单位的恐怖时间，就足以宣判计划失败了。
这极低的效率，根本无法为命运魔网所有用户实时提供“个人属性面板”。
先前的那个想法，完全成了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对於计划的夭折，晏苍觉得有点惋惜。
实际上，【万象镜】已经非常契合，就只是能力弱了点。
为此，他想到了明天中午，那份依旧值得期待的“每日馈赠”。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挽救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