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带著几分扬眉吐气、几分理所当然的话语……
此刻在魔网的各个角落並不少见。
若是放在一天前,或许还会有人觉得过於高调。
但在这铁一般的榜单数据面前:尤其是结合其他阵营那堪称惨澹的积分增幅与估算出的惊人淘汰率……
越来越多的人从心底里认同了一个此前仅是猜测、如今却几乎成为公认事实的结论:
命运魔网,是华夏阵营独有的奇蹟。
这份独一无二的优势,如同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让无数人在经过最初的震撼后,內心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优越感: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看这数据,可以实锤了!其他阵营那存活率,简直是在玩地狱模式!”
“没有命运魔网,就意味著没有交易行,没有攻略分享,甚至没法跟亲人朋友说一句话!”
“这样一个人被扔在试炼之地……光想想都觉得窒息。”
“如此一看,其他阵营第二天的存活率好像……也不算特別低?”
“那是因为有每天刷新的物资补给箱吊著命,让不少人看到坚持下去的希望。而且这才第二天!等明天、后天你再看看?”
“我补充一点关键:咱们有魔网帮助,后续只会越过越好;而其他阵营,只会越来越难熬。別的不说,光是『盐』这一项,就足以卡死他们绝大多数人!”
“盐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记得好像是……挺重要的?那咱们缺盐吗?”
“傻孩子,咱们阵营里可是有不少人直接降临在海边……你说缺不缺?”
“嘶……再次深刻意识到交易行的重要性。”
“確实,咱们这开局,简直就是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
“在其他阵营啥也没有的时候,咱们已经联网搞起了自由市场交易……这优势,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一百天?我看用不了五十天,咱们就能彻底锁定胜局!”
在这片乐观乃至有些亢奋的氛围中……
话题自然不免提到贡献值一骑绝尘、被普遍认为是魔网缔造者的榜首。
对於这位,人们心里充满著复杂情绪。
有好奇、有敬畏,亦有一股“这是咱们大佬”的与有荣焉。
而很快,魔网的焦点就从阵营榜单,转移到了一同刷新的个人贡献榜上。
榜首那串长得令人眼晕的数字,再次引发了海啸般的惊嘆。
【第一名:晏苍,阵营贡献:1,286,231,775】
“多少?”
“十……十二亿?!我数了三遍,確实是十二亿!”
“昨天不还是两亿多吗?一天涨了十个亿?!大佬这是直接用几台印钞机在一起工作吗?”
“废话,交易行上线了啊!想想交易行带来了多少改变?更別说还附赠一个隨身空间!这贡献值不爆炸才怪!”
“恐怖如斯!这贡献值,把我们所有人绑一块再翻几倍都够不著边吧?”
惊嘆之余,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服气与感慨。
“说真的,我现在一点不酸,只有佩服。这贡献,没一分是白来的。”
“全靠首席带飞啊!没有魔网,咱们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啃树皮,哪有閒心在这儿聊天打屁?”
“附议。想想昨天那交易行上线,简直是救命稻草。我能坚持到现在,大半功劳得算在首席和那些发攻略的兄弟头上。”
“魔网和交易行,这组合拳打出来,对咱们整个阵营的提升是决定性的。”
“首席这贡献榜第一,实至名归。”
“確实,我现在命数能换食物,能买工具,心里踏实多了,全是託交易行的福……”
“首席是指榜首吗……等等,你们怎么都开始叫【首席】了?”
“不知道啊,我看区域频道和论坛里,从昨晚开始就有人这么叫了,感觉挺带感,就跟著叫了。”
“总不能一直『榜首』『榜首』地喊吧,太生分了。”
“首席……嗯,有点那味儿了,既点明了地位,又带了点尊重,还不算太諂媚。比直接叫『爸爸』好点。”
“我证明,叫爸爸確实有点过了。/狗头”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歌功颂德”声中……
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试图將目光拉回每个人自身:
“大家也別妄自菲薄啊。魔网和交易行是平台,但填满內容、让这个平台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我们每一个人。”
“確实,发攻略的、做交易的、互相鼓励打气的、组织团队的……少了哪个环节都不行。”
“儘管首席看著確实像国运流小说里的天选主角,但咱们也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坐享其成的观眾,对吧?”
“对!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在试炼之地真刀真枪、切切实实活过了两天的人!”
“其实每一个坚持下来的试炼者,都是在为华夏阵营这座大厦添砖加瓦。”
“首席的伟大无须多言,但各自的戏唱得怎么样,还得看咱们自己。”
“都打起精神来!別辜负了这份天大的优势,更別辜负了自己。”
“继续努力!”
这些理性而有力的声音,迅速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这些声音像是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因巨大优势而可能產生的盲目乐观与依赖心理。
而这背后,自然有在试炼之地重新凝聚起来的国家力量在悄然引导著舆论。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过度神化个人、忽视集体努力,可能会滋生“躺平也能贏”的消极心態。
这对长远发展绝非好事。
而在榜单刚刷新不久的这个时候,也正是物资补给箱刷新的时刻。
无数人正怀揣著期待,將目光投向了各自木屋內的物资补给箱。
期许能开出好东西。
……
同一时间。
试炼之地一隅。
乔月正站在木屋里。
与往日课堂上的干练教师不同,这时的她气质柔弱,更贴近於小家碧玉。
五官虽不如俞静那般具有衝击性的明艷,让人一眼就心动。
但眉眼温婉,鼻樑秀挺,组合在一起有种天然的亲和力。
她的身材曲线丰腴,即便穿著简单的衣物,也掩不住那份饱满的生命力。
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可惜,事与愿违。
乔月所在的木屋,正孤零零屹立在戈壁滩上。
屋外是望不到边的黄褐色沙石,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热浪扭曲著远处的景象。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除了沙砾、碎石和偶尔可见的几丛顽强荆棘,几乎一无所有。
她的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榜单的刷新,乔月自然也看到了。
华夏阵营那压倒性的优势,让她欣慰之余,也为自己和所有身处类似绝境的同胞,轻轻嘆了口气。
没有水源,没有植被,甚至连遮挡烈日的树木都没有。
生存的压力如同这戈壁上的烈日,无时无刻不在炙烤著她的身心。
交易行是她唯一的生命线。
靠著最初谨慎兑换的少许命数,她才勉强换到维持生存的最基本物资。
几片干硬的麵包,一点珍贵但廉价的净水。
昨晚那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已是她能给自己的最大奢侈。
饶是如此,命数也已所剩无几。
在身体营养得不到有效补充时,体力自然难以恢復。
如此可谓恶性循环。
此刻,乔月走到了物资补给箱前,手掌下意识就要覆上箱体。
这每天一次的“抽奖”,是她眼下最大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变数。
能不能开出水源、食物,或者任何能改善处境的东西,直接决定著她还能坚持多久。
但乔月这时的手指悬在箱盖上方,却没有立刻按下。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昨晚晏苍那句没头没尾、神神叨叨的私信上:
“颂我真名者,宝箱中得见奇蹟!”
当时她只当是这孩子又在调皮,开玩笑,回了个问號便没再深究。
其实在榜单刚出来的那时,她在群里@晏苍调侃“高中状元”,多半是出於教师习惯性的鼓励和一点点玩笑。
並非真的认为自己的学生就是那位高居云端、手握魔网的“首席”。
后来帮忙转移话题也同样如此,不是晏苍自以为的身份暴露。
昨晚禁言他,更多是考虑到晏苍过往的性格,怕他因那张“拉仇恨”的图片在群里被同学过度调侃而下不来台,顺势给个台阶,维持下群內秩序。
但静静回想,一些细微的变化悄然浮上心头。
晏苍……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晏苍虽然聪明,但性格偏静话少,不是喜欢出风头的孩子。
但现在,从在群里高调晒出烤兔、泡麵和那份丰盛晚餐,到昨晚私聊她时的大胆玩笑。
这种外放的、带著点小嘚瑟甚至囂张的自信,是以前的晏苍绝不会轻易展露的。
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这种转变。
作为特別关照了他三年的班主任,乔月能够捕捉到了这丝迥异的气息。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似乎能解释这一切的念头,抑制不住地滋生出来:
难道……那孩子说的,並非全然是玩笑?
他那种突如其来的、仿佛有了某种依仗般的篤定和活跃,难道真的因为……
乔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理智告诉她这想法太过离奇,一个高三学生,怎么可能是搅动整个试炼之地风云的“魔网之主”?
但情感与直觉,却又被晏苍反常的表现和那句讖语般的话轻轻撩动著。
半是怀疑,半是某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期待,更像是一种对“万一”的微小尝试。
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扫过空旷荒凉的戈壁,最终落回眼前的箱子上。
“试试吧?”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她对著自己顺,一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戈壁乾燥灼热的空气。
然后用低不可闻、近乎自语的声音,很轻、很快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晏苍。”
声音落下,仿佛卸下了某种心理负担,又或者只是完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仪式。
心里微微尷尬后。
乔月不再犹豫,伸出了手。
稳稳地按在了眼前刚刚刷新不久、朴实无华的物资补给箱上。
就在她的指尖与箱体接触的剎那——
嗡!
毫无预兆地,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箱体內迸发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简陋的木屋!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尊贵,將戈壁滩从窗外透进的惨白日光都对比得黯然失色。
乔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温婉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下意识地抬手微微遮在眼前,从指缝中呆呆地看著那团不断升腾、流转、仿佛拥有生命的金色光辉。
这光芒……她在论坛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却从未敢奢望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黄金宝箱?!
就在物资补给箱彻底演变成黄金宝箱后,乔月却並未急著打开。
而是满脑子都在回忆著那句话。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