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华夏阵营中的绝大多数人,可就没有这份閒情逸致。
反而很是忙碌。
只因交易行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试炼之地的生存逻辑。
原本看似无用的草木沙石,忽然都有了清晰的价值標尺——木材、石材、野果、野菜,甚至一些勉强可食用的草根,都能变成了用“命数”衡量的商品。
而“命数”,又能直接换来生存所需的食物、武器或工具,乃至安全感。
是的,安全感。
就跟那句“身上有钱心里踏实”一样。
命数跟钱,两者划上了等號。
於是,人们开始疯狂收集各种资源。
森林边缘,有人正奋力挥砍著韧性十足的藤蔓和灌木,盘算著这一捆能卖几点命数;
河滩附近,有人仔细挑选著形状规整的石块,期待它们在“材料”分类里能卖个好价钱;
就连那些开局落在沙漠戈壁的“天谴之人”,也不再完全绝望——他们可以咬紧牙关,一次次消耗体力兑换“命数”,再颤抖著手点开交易行,购买那维繫生命的清水和食物。
更有头脑灵活、手艺尚可的人,敏锐地意识到原材料的利润太过稀薄。
如果换成加工过的成品呢?
於是,简陋但尖锐的木製长矛、绑扎牢固的石斧、甚至用阔叶和藤蔓编成的粗糙容器,开始出现在交易列表里,標价往往比原材料高出数倍。
儘管做工粗糙,但在缺乏工具的初期,这些“手工製品”依然不乏买家。
一种原始的、基於“命数”的信用体系和经济循环,正围绕著交易行而迅速萌芽、蔓延。
华夏阵营的每个人都被捲入其中,或为生存,或为积累。
忙碌,成了这个下午最普遍的底色。
……
试炼之地的一隅。
某处草原上,一支临时组成的小队正在分工协作。
有人蹲在地上,仔细辨识著一丛丛草本植物;有人挥砍著简陋的石片,费力地挖掘著甜草根;还有两人站在稍高处,一边休息恢復体力,一边警惕地巡视四周。
“看,这种是蒲公英,全株都能吃,苦是苦点,但顶饿,整棵拔走!”负责辨识的青年低声指挥著。
“发財了!这边一大片都是莎草!”另一边传来压低音量的兴奋呼喊,“这东西的茎叶盖屋顶能防雨,地下的块茎还能吃,放在交易行里应该能值更多的钱。”
“至於吗?”旁边挖草根的同伴抬起头,抹了把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挖到人参了呢。”
“你懂啥!”发现莎草的人反驳道,“现在这环境,莎草比人参实用一百倍!咱们营地正缺建材和储备粮呢!”
“倒也是……”
“誒,你们说,咱们挖的这些野草野菜,真有人要吗?”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著疑惑响起,“又苦又涩还没啥营养,吃了还不顶饿……”
“两三点命数就能买一大捆,对快饿晕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肯定有人要。”辨识植物的青年头也不抬地说。
“可一想到有人得买草吃,我就觉得……挺梦幻的。”年轻队员嘀咕道。
“把心放肚子里。”负责警戒的一人回头,声音沉稳,“要是真没销路,付老也不会这么安排。他老人家见识过的风浪,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能不比咱们清楚?”
“也是……听说付老是个很大的官?”
“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到顶的那种,咱们营地有不少人是因为付老的名头而来。”
“只是没想到付老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有一把子力气。”
“听说是在物资补给箱开到好东西?”
“不然呢?”
“別扯了……快挖吧,趁天色还早,赶紧多弄点。”
“……”
距离不远处,也就是几人口中的营地。
这里背靠著一处山丘,形成天然的避风所,位置选得相当不错。
此时,二十多人正在这里忙碌:扛木头的、捆绑固定的、拼接搭建的……
整个营地如工地般热火朝天。
身为团队领头人的付同康,也在其中忙碌著。
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因为在第一天就从物资箱中开出了增强体质的物品。
导致如今的力气不小,干起活来甚至比一些年轻人更利索。
正將一根粗实的木材深深夯进土里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捧著木碗走了过来:“付爷爷,喝点水吧。”
“好,喝水。”付同康笑呵呵地接过。
他举起水碗,一边朝眾人喊道:“大家都歇会儿吧!”
“好嘞!”
“付老总算也累啦……”
应和声接连响起,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地”顿时停滯了下来。
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显然大家都累得不轻。
队伍里有几个从前没干过重活的,此时更是疲態尽显。
其实早就有人想休息了,只是没等到付同康发话。
这个,倒不是他在这个刚组建的团队里有多高威望。
而是看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还在埋头苦干,脸皮薄的年轻人实在不好意思偷懒。
这一点,付同康心里很清楚。
他正是有意如此,免得没吃过苦的年轻人鬆懈怠工。
不过何时该休息,他自有分寸——若真累坏了人,反而得不偿失。
喝著水,付同康心里盘算起来:目前整个团队共63人,搭建庇护所需的木材缺口不小,但分出一部分人挖野草、收集河水,应当能弥补交易所需。
虽然一升生水已跌到2命数,野草也不怎么值得,但可以积少成多。
况且如今人人都有存储空间,后续加入的人完全可以把木屋拆成木材带过来。
这样一来,木材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將营地的状况在脑中过了一遍后,付同康將心神沉入命运魔网。
他点开一个共有54人的群聊。
这里面的名字,大多曾在国家新闻中频繁出现,加起来几乎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层。
儘管穿越后一切身份归零,但命运魔网让他们能够重新联结。
军队与公务体系,也借著诸多群聊一层层地联络了起来。
即便人员分散、各行其是,但这仍然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而这只有54人的群,便是如今发號施令的中枢。
这里的决策並非一言堂,每一项提案都需经过投票。
此前,付同康曾提出一项“號召並规定组织人员对附近8至12岁青少年承担庇护义务”的提案——无关私心,只为给华夏阵营多添一分胜算。
对此,现实中他也以身作则,专门派出一队人將附近的孩子们护送至营地。
刚才送水的小女孩正是其中之一。
哪怕华夏看似胜算极大,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这场重中之重的文明竞赛。
至於这个提案,最终是以43票赞成、11票弃权、0票反对的结果获得通过。
此时,群里正对另一项提案进行表决。
这项提案主张“集中力量办大事,號召人民子弟兵上交部分命数”。
付同康看得眉头紧皱。
如果说贪婪会让人愚蠢,那提案者至少还知道只针对纪律性更强的军队人员。
可若非蠢到一定程度的话,又怎会想到並提出这样的方案呢?
“本就是悬在山顶摇摇欲坠的石头,你还打算踹一脚?”
付同康扫了一眼提案人的名字,“不知所谓!”
他当即投下反对票。
最终,该提案以15票赞成、3票弃权、36票反对的结果被否决。
虽然对此结果早有预料,但两位数的赞成票仍让付同康暗自摇头。
不等他多想,下一项进入表决程序的提案,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关於成立“接触与应对『贡献榜首』晏苍(疑似魔网之主)专项小组”的提案》
“这……”
在想到“阵营贡献將决定试炼结束后的地位与权限”这一规则后,付同康果断投下赞成票。
“確实该提前做些准备。”
群里眾人对此的想法或许各有不同,但在“成立专项小组”这一点上,態度无疑是一致的。
於是很快,提案便以全员赞成的结果获得通过。
並且,迅速转入执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