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起命来比他妹妹还要狠,但凡他妹妹给他买的工厂管理书籍,
什么《如何把控供应链实战手册》之类,他每一本都啃得认真。
苏棠还偷偷塞了一本《毛选》给他,说是软体部人手必备的秘籍,搞管理的人更得读。
苏明也没多想,反正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那本《毛选》都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只是有可能苏明想多了。
秦政把他放到这个位置,纯粹是觉得信得过他,有忠诚度九十九的苏棠在旁边盯著,苏明怎么都翻不了天。
苏明来到集团门口与眾人匯合,大家相互介绍起来。
这次去沪市的团队一共五个人:苏明带队,两个技术员是唐教授团队里跟过基带晶片完整研发流程的年轻工程师。
一个法务部派来的律师负责合同条款。
还有一个財务部的会计负责费用核算。
临行前苏棠特意把她哥拉到一边叮嘱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句:“多看多听少说话,不懂就问两个技术员,別自己瞎拍板,当个工具人不丟人。”
沪市,中芯国际总部。
接待他们的是中芯国际市场部的一位经理,姓黄,四十出头,说话带著沪上口音,客气但不热情。
也难怪,现在的中芯国际是国內晶圆代工的龙头,每天来谈流片业务的公司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其中大半是皮包公司,拿著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图纸就想忽悠代工厂免费流片。
黄经理对於这样的人见多了,自然养成了先冷眼旁观的习惯。
静静看著你装逼。
毕竟假的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马脚。
双方在会议室落座,黄经理例行公事地介绍了中芯国际的流片流程和报价。
苏明按苏棠教他的,全程没插嘴,只是认真地记笔记。
等黄经理说完,他才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黄经理,这是我们公司设计的基带晶片,想委託贵公司流片试產。这是ic设计图纸和相关的技术参数,请您过目。”
黄经理接过资料,隨手翻了几页,眼神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虽然不是晶片设计出身,但在中芯国际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晶片设计图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眼前这份图纸,布图规范、层次分明、信號走线乾净利落,一看就是专业团队的手笔,不是搞来忽悠骗补贴的。
“这个……我如果没有听错,你刚刚说是自己设计的基带晶片?”黄经理抬起头,语气里的怀疑少了几分,但多了几分惊讶。
不管对面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这个设计图確实有点东西。
“是的,全部自主研发。”旁边一位技术员立马站起来接话。
黄经理思考片刻,“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便站起身急冲衝出去。
不多时,他带回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技术专家,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胸口工牌上写著“技术研发部张磊”。
张磊是中芯国际技术研发部的资深工程师,专攻通信晶片的流片验证,在基带晶片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张磊坐下来,把图纸摊开,一张一张仔细地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翻纸的声音。
看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下脸上不存在的汗,表情逐渐严肃了不少。
“几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张磊把最上面那张晶片架构总图拿起来,指著上面的几个关键模块。
“这几个模块的设计路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走的是高通和德州仪器的专利范围之外的另一条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想法如此大胆。”
两个技术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人笑了笑,回答道:“我们团队在研发初期就做了详细的专利分析和规避设计。
高通的专利墙主要锁死的是传统架构的几条主流路径,我们的设计思路是重新从底层算法和电路拓扑入手,避开所有已有的专利壁垒。
信號处理的核心算法完全自研,射频前端的设计也是我们硬体部门配合完成的。”
张磊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是懂行的人,知道在基带晶片这个领域,绕开专利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零开始搭一套全新的架构,背后付出的研发投入和时间成本至少是常规路线的数倍。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做手机工厂能办到的,背后还很可能有国家层面支持,也知道很多东西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他怕被请去喝茶。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团队不仅绕开了,而且从图纸来看,设计质量相当不错。
黄经理在旁边听著,虽然不太懂技术细节,但从张磊的表情能看出这些图纸的分量。
他正要开口推进流片流程,张磊忽然指著资料袋底部露出的几张图纸,问道:“这几张是什么?能看看吗?”
两个技术员脸上闪过一瞬的犹豫,苏明回头疑惑得看了两人一眼。
那几张图纸被抽了出来。
张磊翻了两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几张图纸的格式和前面那批不太一样,看著设计图上的標註,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eda软体生成的文件格式,用中芯国际现有的eda工具根本打不开。
黄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也摇了摇头:“你这个格式是不是標註写错了,我们这边 eda 工具並没有这种格式,打不开。”
“我来吧。”秦芯科技的技术员没有多解释,从隨身带的包包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软体界面打开的瞬间,张磊和黄经理同时愣住了,界面上方赫然写著四个字:秦芯eda。
“这~怎么可能?这是……哪里来的eda?秦芯 eda?你们不是菠萝手机厂吗?”
张磊的语气已经不是好奇了,而是震惊,此时的他以为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