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驻台技术顾问李博士居然说，大陆那边有人能绕过威软的底层逻辑修復系统bug。
这怎么可能？
一星期后，罗阳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屏幕上扒出来的代码，脑子里只剩一个词在反覆迴响：
法克。他手下的技术团队只用了短短两天，就把猛秦m-02的核心模块从上到下的代码全部扒了出来。
刚拿到手那天他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要升官发財了，这家公司居然修补了接近上百个bug，其中不少还是威软自己都没发现的。
按他的操作，一个bug能搞出五千美金，这一下就能捞四五十万。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安全漏洞，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但也可以搞不少钱出来。
最重要的这些漏洞和 bug 一提交上去，他必定职场还能往上走一步。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彻底抓狂了。
罗阳能做到亚太区技术总监这个位置，是真有技术实力在身上的。
可他这几天看到的代码，对他十几年的技术信仰產生了巨大的衝击，甚至可以说是崩塌。
明明这群代码写得跟坨狗屎一样，毫无逻辑可言，但偏偏它又能解决问题。
你还不能动它，一动就直接出现逻辑错误。你更不能学它。
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擬人化註解，他越发觉得荒诞。
按照正常思维，一个男人去厨房喝水，两条腿平稳走过去就行了。
如果一条腿受了伤，正常的修复方式是把伤腿治好养好。
可秦芯科技这群人是怎么干的？
他们把两条腿全部砍掉，然后用正常的手爬著去喝水。
这一下所有运行风险和逻辑漏洞全没了，因为这根本就没有逻辑。
这就是他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坨屎，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腿都被砍断了，你根本没办法修改回来。
这一个星期他快被折磨疯了。
里面所有的逻辑代码思维都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怀疑对面写代码的到底是不是人。
一开始他还不服气，试著跟著慢慢学习，一条一条做好註解和笔记。
可是记著记著，他没办法再记下去了。如果再这样记下去，他会发现自己连一行代码也不会写了，人也得疯。
十几年的精英教育眼看就要毁於一旦。
他笔记本上还记著另一个模擬场景：一个男人住十楼，从天台放根绳子破窗而入，拿著水杯走到厨房。
当你以为他是去厨房接水喝，他却掏出烟来抽。
水杯最后居然不是拿来喝茶的，是当菸灰缸。
抽完的菸头不往杯子里放，反而丟进厨房的水盆。
然后又很突兀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开房门，把门关上，然后去上班。
他完全搞不懂整段代码的运行逻辑是什么。
这个男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回房间去厨房里抽根烟然后去上班吗？可这又解释不通。
你要说他不是，他整个行为就是进去抽了根烟然后上班。
你要说他是去上班，他完全可以直接去上班，这逻辑也说不通。
整个行为没有一件事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只好把情况整理好，直接上报总部西雅图。
如果罗阳能和张志鹏那群人当面交流一下，绝对会被对方鄙视到骨子里。
张志鹏他们会说：搞那么多行代码有个屁用，我们从来不屑於正面解决问题。至於漏洞怎么修，你別管，反正bug是不是没了。
我们就是野路子出身，想法直击要害，擅长用最直接、最土的办法把事办了。
你也別跟我们討论什么逻辑问题，因为整个行为根本就没有逻辑。
这也是他们一直嗷嗷叫著要自己搞桌面系统的底气所在。
懂思路的人没有他们这个技术实力水平，有这个技术实力水平的人根本没有他们这种创新思路。
没错，张志鹏一群人管这个叫创新思路。
以最少的行为达到最终目的，这样写出来的代码又精简还天生自带防抄袭。
因为整个运行逻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你一比一照著抄，只要其中一个行为搞错了，整个运行都会崩溃。
他们的代码每一步都在走钢丝。
你见过进自家门不拿钥匙开门，反而放根绳子吊著破窗而入的吗？
这样的行为代码，你改一个试试。
看看会不会从上到下全部崩塌。
……
美国西雅图，威软总部。
上午九点，比尔拿著汉堡走进办公室，顺手打开个人电脑登录办公邮箱。
他看到罗阳发过来的邮件，反反覆覆看了三遍，迅速拨通內部电话。
三分钟后，法务团队敲门而入。
“帮我查一下，龙国有没有出台关於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法律，处罚力度怎么样。”
法务团队效率极快，显得异常专业，快速调出了龙国最新修订的法律规定。
中文丝毫不影响他们阅读。
很快，其中一名法务成员站起身匯报：“boss，找到了。龙国那边有出台相关法律，但和我们美国这边有很大出入。具体还要看对方犯罪的程度才能给您一个准確的判断。
boss，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我们建议您不必去打这场官司。
最终判罚结果顶多罚个几百美元，顶格处罚也就是五年监禁。
我们不认为龙国那边有实力可以破坏我们的xp系统，所以这根本得不偿失，还会损害公司形象，造成股价波动。”
比尔连汉堡都没心情吃下去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法务团队离开，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作为靠资本和技术双重手段崛起的人，他非常清楚这套逻辑的玩法有多噁心，东西明明就放在那里，你拿不走，也学不会。
资本思维告诉他，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第一条路走不通。
那就直接走第二条路：拿钱砸。
想到这里，他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威软大中华区总裁的號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