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面试的学生陆续入座，台上没有横幅，没有鲜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王丽站在台前，把秦芯科技的基本情况、薪资待遇、福利体系逐条讲了一遍，台下的学生安静地听著。
轮到赵援朝讲话的时候，他只说了几句：“我是搞技术出身，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你们进了公司之后，具体做什么项目、跟哪个组，回到公司会统一安排。我只说一句：你们学的东西，在我们这里一定用得上，保证专业对口。”
散场的时候，石青山站在报告厅门口，手里攥著那张名片。
赵援朝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那里。“决定好了？”
石青山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抬起头看著赵援朝：“赵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公司確定能专业对口，而不是研发电饭煲那些？”
赵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石青山的肩膀：“放心，如果我们国家隨便一个公司都可以开这个薪资水平，招一群你们这样的大学生来研发那种偽科技，那证明咱们好起来了。”
石青山点了点头，把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赵老师，我签。”
一星期后，所有通过面试的学生被统一接到了秦芯科技的厂区。
大巴车停在厂门口的时候，石青山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片灰色的厂房和正在施工的新基地塔吊，把行李袋往肩上紧了紧。
赵援朝站在厂门口等著他们，身后是周国栋和王丽。“先安排宿舍，明天统一签合同、领工服，明天上午集中开会。”
王丽拿著名单，一个一个核对著名字。
石青山跟著队伍往宿舍楼走，经过车间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机器轰鸣的声音，闻到了松香和焊锡混合的气味。
这气味和学校实验室里的不太一样，更浓，更真实。
第二天上午，秦芯科技新落成的实验楼一楼，一间紧闭窗户的密闭会议室。
五百二十名新入职的大学生坐满了整间大会议室，黑压压一片，没有人交头接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秦政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李红军、赵援朝、张志鹏和严爱国，还有一群法务，怀里抱著厚厚的合同。
秦政看著这一群清澈的眼神，用系统粗略地扫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忠诚度都有六十往上，看样子还是大学生好，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他轻咳两声：“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秦芯科技董事长秦政。在讲话之前，可能需要你们先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说著，他示意陈博文把保密协议发下去。
当一张张保密协议递到手中时，这群眼神清澈的大学生脸上浮现出各种好奇的神情。
他们虽然还没有踏入社会，但都是头一回听说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签保密协议的。
有好奇，也有兴奋。
好奇的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保密协议，兴奋的则是他们暗暗脑补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国家秘密组织。
民营企业哪有一进来就签保密协议的？这群清澈又带点莽撞的年轻人，想也不想，提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倒也不能怪他们没什么防备心，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进学校校招的企业，从资质到名声都要被学校上上下下审个底朝天。
什么皮包公司、名声差的企业，连大学的门都摸不著。
可不像后世，隨便一家卖狗皮膏药的公司都能大摇大摆地进校招人，招所谓掛个“经理”“研究员”的名头，一看工资才三千五。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不少人仔仔细细地把条款从头看到了尾，確认没什么问题后，也都一一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政看著大家都把名字签好了，打算开始他的表演。
如果在二零一八年之后面对这样一群大学生，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说不定前脚听完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些东西，后脚就能全部走人。
但在二零零二年这个年代，说这些话绝对是个王炸。
“各位同学，我秦政先小人后君子。毕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有点骇人听闻。”
他顿了顿，“各位是学这个专业的，应该都知道瓦森纳协议吧？”
台下一片点头，其中还有不少人露出了愤慨的眼神。
“好，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你们大概也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秦政一字一顿，“土法升级光刻机。”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台下五百多个人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嘀咕是不是进了黑厂，
有人在揣测这家披著民营企业外衣的公司是不是什么秘密研究机构，
也有人盯著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心想这老板怕不是个疯子。
秦政不慌不忙，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砰砰的敲击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和大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他再度开口：“各位同学，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他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我这个疯子花了一点四亿，买了三套尼康二手光刻机，拿来给你们学习和拆解。”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五百多个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他们感觉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这年轻老板花了一个多亿买的光刻机，竟然是给他们这群大学生来拆著玩的？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变了，变得他们不认识了？
他们可不是外行，能被赵援朝挑进来的都是具备一定专业基础知识的。
三台光刻机，一点四亿，说明不是最老旧的型號。
哪怕最差的设备，放在他们学校也是当宝贝供著，只许远远地看，不许伸手去摸，哪怕是拆出来的零件也只能隔著玻璃罩子观望。
现在他们听见了什么？让他们学习和拆解？这种事，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些人里头，有的当初是稀里糊涂选了这个专业，但大部分人心里还是揣著一团理想和抱负的。
秦政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忠诚度，虽然涨得不多，也就一点到三点，但这证明他的话说进了他们心里。
他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秦政始终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个大草台班子。我从没觉得光刻机有多么高不可攀。
我今天掏出一个多亿，就是要让你们组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草台班子。
你们就把这光刻机给我当妓女去上，我要让它褪去那层高高在上的外衣。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我要你们用最土的办法，把它改造升级，总之一句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猛地一捶桌面，桌子厚重的闷哼声传遍整个大会议室：“我敢拿出几个亿给你们玩，你们敢不敢排队上？
现在大声回答我，敢不敢？告诉我，你们是真爷们还是怂包！”
这话一出，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一股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莽夫劲头从胸膛里腾地躥了出来，热血上涌，匯成一片震天的声浪：“敢！敢！敢！”
（评分今天出来了，6.3分开局，感谢各位书友支持，给我打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