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区內,几位高级作曲人面色各异,隨即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
这种题目,对他们这些老江湖来说,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
比起第一期那种限定极窄的“甜”,苦情歌是乐坛几十年来的財富密码。
谁还没几首压箱底的“遗憾”存货?
“这轮拼的不是谁写得快,而是谁更能戳心窝子了。”
休息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药味。
高级作曲人们纷纷低头,或是在pad上勾勒,或是在笔记本上飞速划动。
在这一命题下,作曲人的技术难度被削弱了,反而极度考验歌手的共情能力。
在座的七位歌手,除了夏琪和顾安之,其余几位,如影后苏婉莹、歌后江语晨,甚至陈可萱,在苦情歌上的造诣都极深。
不出两个小时,大部分作曲人都已停笔。
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了歌手与乐队之间的磨合。
排练室的角落里,夏琪手里紧紧攥著那几张轻飘飘的歌词纸,目光却死死地黏在上面,半晌都没挪开。
“嘖嘖嘖……”
夏琪突然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盯著正在一旁喝水的秦川,“我说川哥,真没看出来啊,你这感情经歷……不是一般的丰富啊?”
秦川放下水杯,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瞧瞧这词儿写的——『岁月像一个混帐,把纯白的孩子弄脏』。”
“川哥,这种透著骨子里苍凉的遗憾,没被生活狠狠扇过几十个耳光,怕是写不出来吧?”
秦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谱架:
“歌词是艺术加工,少在那脑补。赶紧练,这首歌要是唱砸了,那可就不是我的锅了。”
夏琪嘿嘿一笑,非但没被打击到,反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川哥你放心,苦情歌我又不是没唱过。”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中透著一股子野蛮生长的韧劲儿,“那种『和陌生的人同床,和枕边的人说谎』的破碎感,搭配我这身『社会少女』的装扮,太搭了。”
“哪个少女的青春,没有被黄毛骗过!”
“你就看好了吧,这一嗓子出来,全网的人都要被我扎心!”
秦川看著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別在这跟我贫嘴。
你自己跟乐队好好磨,我得回去把电视剧的剧本再打磨一下,还得跟陈禹成商量拍摄的具体细节,没事儿別烦我。”
“得嘞!您忙您的!”
走出录製大厅时,夜色已深。
秦川坐在回酒店的车里,並没有去理会其他作曲人在忙什么。
他的脑海里,全是陈禹成刚才发来的几张待选演员的照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在任何一个影视大鱷眼里都是个笑话,但秦川知道,在这个“剧本为王”的法则下,只要內核足够硬,两百万就能撬动大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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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七点。
申城卫视的录製大厅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所有嘉宾已经集中在等候区。
秦川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双手环抱,双目微闭,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边,夏琪正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忙得不可开交。
“川哥,吃个葡萄,刚洗的,可甜了。”
“川哥,这力道行不行?昨晚写剧本辛苦了,我给你好好捏捏肩膀。”
夏琪一边喋喋不休,一边熟练地给秦川按摩著。
这一幕,一分不落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陈可萱眼里。
陈可萱死死攥著手中的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著那个曾经在家里只会围著灶台转、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男人,现在却一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夏琪的殷勤。
一种说不出的愤懣和烦躁,像荒草一样在陈可萱心头疯长。
“既然这么有才华,当初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
“既然已经离婚了,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舞台上噁心我?”
陈可萱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別过头去,不再看那让她眼眶发酸的画面。
其他几个歌手看到夏琪,也懒得说了。
大家又不熟,加上夏琪根本和他们不一样,要是嘲讽一句,那个夏琪能嘲讽十句回来,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第一位竞演歌手,华子昂,登场了。
“咚——”
一记低沉的钢琴音,拉开了第二期的序幕。
华子昂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光影交错的舞台中央。
那张写满沧桑的脸在特写镜头下,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藏著一个故事。
上一期的甜歌让他尷尬得差点原地退圈,成绩也是倒著数的。
而这一期,他的表现比上一期强多了。
旋律渐起,华子昂那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流出。
他没有炫技,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吶喊,只是用那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讲述著一个错过与释怀的故事。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瞬间瀰漫了全场。
“这才是华子昂啊……”后台,几位作曲人忍不住感嘆。
歌曲进入高潮,华子昂眼角微湿,情感爆发得恰到好处,既有成年人的克制,又有压抑不住的悲慟。
演唱结束,全场寂静了三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导师席上。
一向以毒舌著称、上一期把华子昂批得体无完肤的韩松,此刻竟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子昂,这才是你。”
韩松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这首歌的共情能力太强了,强到让我这个老头子都想起了不少遗憾的往事。”
他低头看了看打分器,手起手落。
“10票!”
最终计票结果揭晓。
华子昂以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態,拿下了惊人的123票!
这一成绩,远超他在第一期甜歌环节的表现,也给后续出场的歌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呼——”
华子昂在台上深深鞠了一躬,退场时,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夏琪停下了捏肩的动作,“该我上场了。”
隨后她看向顾安之,“安之哥哥,这期你的压力很大啊。”
顾安之没想到这个时候夏琪居然出言嘲讽,冷哼一声。
“你还是先熬过这一轮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