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琪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绞著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她头一次面对这种国家级水准的音综採访,镜头后面那几十双眼睛让她心跳如擂鼓。
秦川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没事儿,別担心。反正不管你表现成什么样,最后都会被黑。债多不压身,怕什么?”
夏琪原本还在深呼吸平復心情,闻言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川哥,你可真会安慰人!”
被秦川这么一搅和,夏琪心里的那点侷促反而散了大半,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往沙发后背一靠,对著工作人员示意:
“行了,开始吧!”
小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先是公式化地欢迎了两人参加《灵魂乐章》,隨后眼神一变,拋出了第一个极其犀利的问题:
“秦老师,作为新晋的高级作曲人,这应该是您第一次正式在公眾面前露面。
但外界有很多声音说,您的才华似乎全部点在了『儿歌』上面。
除了几首口水儿歌,您几乎没有產出过其他类型的严肃音乐。对此,您怎么看?”
秦川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用眼睛看。”
小李一愣,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咳,开玩笑的。”秦川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出一丝理所当然,
“我女儿才五岁,我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有才华,天天写苦情歌让她唱吧?我可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小李低头看了一眼清单,继续进攻:
“但也有不少专业乐评人指出,您的歌曲虽然传唱度高,但大多属於『口水歌』,毫无艺术深度,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营养。
您不担心这会影响您作为高级作曲人的口碑吗?”
“听个歌而已,谁听歌是专门为了补充营养,接受再教育的?”
秦川摊了摊手,语速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歌曲嘛,好听、好记、能让人开心或者共鸣就够了。”
“好,那咱们聊聊电影。”小李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重磅的炸弹,“现在全网都叫您『碰瓷大王』。
甚至有传闻说,您的成名之路就是踩著大製作上位的。请问,您將来还准备將『碰瓷事业』发扬光大吗?”
秦川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一部电影《琼州堡垒》,那是因为我当时太缺钱了,被生活逼得没辙,只能剑走偏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至於第二部……那是林导那边的人亲自『邀请』我碰瓷的,盛情难却,这个可是有记录的。
至於未来的计划,我当然还是希望能够通过更有趣的剧本和电影,带给大家不一样的惊喜,而不是一味地追求热度。”
採访的最后,镜头对准了夏琪。
考虑到她最近的头衔,小李的问题依然毒辣,几乎每一句都围绕著“碰瓷女王”展开。
此时的夏琪早已彻底丟掉了所谓的偶像包袱,反而显得格外洒脱:
“称呼而已,大家开心就好。川哥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老板。
只要剧本合適,角色有趣,我当然会继续出演。
对我来说,能给大家带来欢乐,比维持那点虚无縹緲的人设要重要得多。
再说了,碰瓷女王也是女王呢,感谢大家的认可!”
採访结束,房间內的镁光灯次第熄灭。
执行导演助理小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公关词,打算在两人情绪失控时下场救火,可谁能想到,这火根本没烧起来。
小李有些复杂地看著正在整理衣领的秦川,以及旁边那个甚至开始补口红的夏琪。
“两位老师,你们……还真是豁达。”
小李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她是真没见过这么没偶像包袱的艺人,提及“碰瓷”黑歷史,这二位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说得理直气壮。
甚至对於口水歌也毫不避讳。
这种毫不掩饰的坦率,甚至带著点儿混不吝的痞气,简直是天然的流量收割机!
一旦剪辑进先导片,绝对会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就沸腾的舆论场彻底引爆。
晚上七点整。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秦川和夏琪穿过层层关卡,终於来到了《灵魂乐章》的核心腹地——巨星待机大厅。
“哗——”
沉重的隔音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昂贵香水味与极度压迫感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宽阔的大厅內,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已经坐了十二个人。
灯光璀璨,璀璨得甚至有些刺眼。
“秦老师,夏老师,请入座。”
小李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几分敬畏。
隨著秦川和夏琪的步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六组嘉宾,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这两个“闯入者”身上。
那眼神中,有轻蔑,有审视,也有赤裸裸的敌意。
在这群乐坛泰斗和一线巨星中间,穿著休閒装、神態自若的秦川,就像是一块掉进锦缎堆里的顽石。
在这里坐著的,哪一个不是在乐坛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穿著考究的定製礼服,举手投足间儘是大咖的矜贵。
秦川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径直走到属於自己的空位坐下,对著眾人微微頷首,声音清亮:
“各位,久等了。”
夏琪此时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態。
她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脸上却掛著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安静地坐在了秦川的身侧。
秦川坐下后,视线在全场扫了一圈。
尷尬的是,放眼望去,这所谓的“神仙阵容”,他认识的寥寥无几。
蓝雨娱乐来人居然是刚刚晋级高级作曲人的梁昌,以及他那个儿子梁俊毅。
此时,坐在对面的梁俊毅,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
他的目光在秦川那身廉价的休閒装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和不屑。
“这种档次的节目,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根本不敢当著面说出来,现在秦川的咖位可是跟他老爹一个层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