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啊！”
“哦哦哦——”
几个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其他班的学生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朝高一六班那片区域看去。
老师们的视线同样扫了过去，原本还算严肃的升旗仪式现场，瞬间多出了一点说不出的尷尬。
江澈站在台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果然。
他昨天就觉得陈家树那句好好给你撑撑场面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看来，这人还真说到做到了。
只不过这个场面，称得有点过於明显。
江澈甚至能想像到，此时班主任李国栋的脸色大概不会太好看。
高一六班这么一闹，別说其他老师了，恐怕连年级主任都要往那边看两眼。
他没有往班级方向多看，只是迅速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这场面再拖下去只会更尷尬，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开始演讲，把注意力拉回来。
江澈轻咳一声，开口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一六班的江澈。”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操场上的掌声和起鬨声很快低了下来。
江澈按照稿子內容继续往下讲。
这是一段很標准的升旗仪式演讲，主题並不复杂。
內容无非是关於学习態度、自律习惯和高中生活的规划。
江澈没有刻意发挥，也没有临时加什么特別的东西，只是用平稳的语气把准备好的稿子讲完。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吐字清楚。
虽然是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发言，但江澈並没有表现出明显紧张。
台下学生很多，可当他真正开始讲的时候，那种人数带来的压力反而淡了不少。
他只需要看著前方，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就行。
高一六班那片区域，这次倒是安静了下来。
余浩还想小声说两句，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胳膊后，也老实了不少。
陈家树原本一脸兴奋，可在看到班主任李国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
李国栋站在班级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色看起来不算凶，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样子。
陈家树一下就安分了。
江澈站在台上，虽然没有刻意往下看，但余光还是看见李国栋站到了高一六班前方。
於是他心里大概明白，结束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离谱动静了。
演讲很快进入尾声。
江澈念完最后一句：“希望我们都能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中，脚踏实地，认真前行。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说完，他后退半步，对台下鞠了一躬。
操场上响起掌声。
这次掌声正常了许多，没有突兀的起鬨声，也没有奇怪的猴子叫。
高一六班那边虽然鼓掌也挺响，但明显克制了不少。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班主任李国栋正站在班级前面。
江澈从主席台上走下来，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还好，场面总算没有继续尷尬下去。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各班按照顺序离开操场。
学生们搬著凳子回教室，隨后又去吃早饭。
因为刚才的事情，高一六班一路上都显得比平时兴奋，时不时有人看向江澈，还有人小声说刚才那阵掌声太猛了。
江澈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后，他跟著人流回到班里。
教室里比刚才暖和一些，大家陆陆续续坐回座位，有人拿出课本准备第一节课，有人还在低声聊天。
江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却发现陈家树正埋著头背书。
这画面让江澈微微一顿。
陈家树平时背书可没这么认真。
他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手里拿著物理资料，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副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正常早读，倒像是在临时抱佛脚，而且抱得十分紧张。
江澈看著他，忽然想起刚才升旗仪式上的起鬨声。
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开玩笑般问：“结束时怎么不在那哦哦哦的猴子叫了？”
陈家树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悲愤。
他刚想说话，旁边的余浩已经先笑出了声。
余浩背靠后桌上，幸灾乐祸地说道：“老班看他刚才这么有激情，让他背物理公式呢。等下上课让他去黑板上默写，错一个一百遍呢。”
江澈听完，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家树脸色更苦了。
“你还笑？”陈家树压低声音，“澈子，我这可都是为了给你撑场面。”
江澈看著他手里的物理资料，语气平静地说：“那你撑得挺有代价。”
余浩在旁边补刀：“代价就是等会儿黑板见。”
陈家树捂著额头，重新低下头，嘴里继续念公式。
刚才在操场上他確实起鬨得挺开心，尤其江澈刚上台时，他觉得气氛都到那了，不喊两声实在说不过去。
结果喊完没多久，他就发现李国栋站到了班级前面。
那一瞬间，陈家树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升旗仪式一结束，李国栋就把他点了出来。
倒也没有当场训得太难看，只是让他回班把物理公式背熟，等下上课去黑板上默写。
错一个，一百遍。
这惩罚不算嚇人，但对陈家树来说，已经足够让他瞬间老实。
江澈看著陈家树苦著脸背公式，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很开心的余浩，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昨天裴英凯就提醒过，別起鬨没起成，反倒被老班逮住狠狠收拾一顿。
现在看来，裴英凯说得还真准。
只不过陈家树显然没听进去。
江澈把等下要用的书拿出来，隨口说道：“好好背吧，错一个一百遍。”
陈家树一听这话，更痛苦了：“別提醒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一百遍。”
余浩笑得更开心：“那你就把公式背熟，这样就不用写一百遍了。”
陈家树抬头瞪他：“你別笑，你刚才也鼓掌了。”
余浩理直气壮：“我只是鼓掌，又没有猴子叫。”
江澈淡淡补了一句：“所以你没被抓。”
陈家树无话可说，只能重新低头背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