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张教官和王教官也在那边跟著起鬨。
“哗——”
六班这边率先响起热烈的掌声，夹杂著“澈哥上！”“江澈来一个！”的起鬨声。
五班和七班那边，因为距离和刚才的动静，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六班队伍中间那个被点名站起来的男生。
江澈在眾人的注视和掌声中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走出队列来到队伍前方灯光更明亮处。
五班和七班的区域，明显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隨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低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臥槽？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六班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早上怎么没注意到？”
“等等，他好像是男生？”
“不能吧？这脸……”
“刚才好像听他们喊的是个男生名字？江澈？”
灯光下，江澈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草绿迷彩服，但身形清瘦挺拔。
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些许阴影，但依旧遮不住那双清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和线条优美的唇。
皮肤在强光下白得晃眼，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姿势。
但那种乾净又带著点疏离的气质，配合著这张超越了性別的漂亮脸蛋，对第一次在近距离明亮灯光下看清他的人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五班和七班那些没见过他，或者只在白天升旗仪式时远远瞥过一眼的学生，此刻更是惊讶万分。
许多人第一反应，这绝对是个漂亮得过分女生，但听周围人的称呼，又似乎是个男生。
直到江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时，那確定无疑是少年人的嗓音透过不算安静的空气传开，才让那些疑惑的人终於確认这真的是个男生。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
站在三个班级近百道目光匯聚的灯光下，江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里的惊艷。
还有五班七班那边尚未完全平息的惊讶低语。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看向唐教官平静地问：“教官，唱什么歌？”
唐教官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声音条件这么好。
他想了想，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挑，看看有没有你想唱的，没有的话，清唱也行。”
江澈接过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音乐软体的歌单界面。
歌单里的歌確实不多，大多是些老歌和军旅歌曲。他快速翻动著，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歌名。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操场，带著白天的余热和夜晚的微凉，捲起地面上细微的尘土。
江澈心中一动，手指停在了某个地方。
“就这首吧。”他把手机递还给唐教官，指了指屏幕上那首歌。
唐教官看了一眼，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点点头，操作了几下，將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把手机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手机喇叭正对著三个班的方向。
前奏响起。
是一段舒缓中带著淡淡悵惘的钢琴旋律，隨即加入了清脆的吉他扫弦。
旋律很抓耳，带著一种青春的漂泊感和回忆的温柔。
这前奏一出来，三个班的学生里，立刻就有人低呼出声：
“起风了？”
“是起风了！”
“我去，这歌！这歌可不好唱啊！”
没错，江澈选的，正是去年到今年一直热度不减，在年轻人中流传极广的那首《起风了》。
这首歌旋律优美，歌词细腻，情感层层递进。
尤其是副歌部分对演唱者的音域、气息和情感把控要求都不低，在ktv里属於很多人想唱但容易唱劈的存在。
“他竟然敢唱这个？”
“有好戏看了……”
“不过刚才听他说话，声音好像还行？”
“长得好看，唱劈了也没事，养眼就行……”
议论声中，前奏结束。江澈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旋律也似乎在调整状態。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第一句出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操场边缘，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声音，和刚才说话时又有些不同。
在歌唱的状態下，【悠扬婉转】的效果被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音色纯净通透，像山涧清泉流淌过光洁的卵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圆润，带著一种天然的共鸣。
音调精准地踩在旋律上，不高不低，起承转合，自然流畅。
更难得的是，那声音里仿佛带著情绪，將歌词中“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那种略带迷茫又不断前行的感觉轻轻巧巧地唱了出来。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夜风中稳稳地传递开来。
没有刻意炫技，只是用一种乾净又带著故事感的嗓音娓娓道来。
操场上，除了音乐和他歌声，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
刚才还在议论看热闹的学生们不知不觉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灯光下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就连原本抱著胳膊准备看“六班门面”热闹的五班张教官和七班王教官也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微微頷首，露出些许认真的倾听姿態。
唐教官背著手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赏。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歌曲进入铺垫的部分，情绪微微上扬。
江澈的气息很稳，声音依旧通透，將那种年轻时的莽撞与执著，詮释得恰到好处。
不少学生已经忍不住跟著轻轻哼唱起来。
终於，来到了第一段副歌，也是整首歌第一个情感爆发点。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但丝毫不见勉强或嘶哑，反而更加清亮有力，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带著蓬勃的生命力和灼热的情感。
高音圆润饱满，穿透力极强，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短暂的间奏，只有音乐在流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最高潮、最考验唱功、也最触动心弦的段落。
江澈微微吸了口气，目光似乎投向了远处漆黑的夜空，又仿佛只是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
晚风拂动他帽檐下的碎发，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晚风吹起你鬢间的白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