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有几个性格活泼、说话风趣的引得大家发笑，但再没有引起那种全班的集体惊嘆。
等到最后一位同学红著脸说完“谢谢大家”跑下台，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李国栋重新走上讲台，简单总结了几句，无非是希望大家儘快熟悉，融入新集体之类的。然后他看了看表，宣布：
“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儿。下午两点，准时到这里集合，发新书，现在，解散，吃饭！”
“哦——”
“解散”两个字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就活了。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混杂著迫不及待的说话声、笑声、书包拉链声。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像开闸的洪水，顺著楼梯向下倾泻。
空气里那股闷热的、混杂著各种气味的凝滯感，似乎也被这人流衝散了一些。
高中管理严格，中午是不允许学生隨意出校门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批了假条。
所以大部分学生的选择，要么是食堂，要么是小卖部买点零食泡麵凑合一顿。
江澈记得，自己上一世高一高二时，没少光顾小卖部。
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什么口味的乾脆麵，什么牌子的火腿肠，闭著眼睛都能数出来。
食堂反而去得少，总觉得又贵又难吃。
后来高三被老妈押著去食堂吃了段时间，才发现其实也还行，至少比泡麵健康点。
四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胡书言是同桌，余浩坐前排，陈家树坐斜前方，刚才一番玩笑，算是初步混了个脸熟。
少年人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走走走，食堂！饿死了！”余浩摸著肚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他个子不算最高，但身材敦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食堂今天不知道什么菜……”陈家树跟在旁边，嘴里嘀咕著，眼睛却四处乱瞟。
打量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穿著各色衣服的新生，尤其是女生。
胡书言走在江澈旁边，没怎么说话，但表情很放鬆。
江澈则平静地跟著，感受著周围嘈杂而充满活力的气氛。
这就是高中啊，久违了。
食堂离教学楼不远，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贴著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发黄。
门口掛著“学生食堂”的牌子。这会儿正是用餐高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
走进去，一股混合著饭菜、油烟和人群体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是大厅，摆满了墨绿色的长条桌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打饭的窗口排著好几条长队。
“人真多。”胡书言小声说了一句。
“正常，新生第一天嘛，都来尝鲜。”
余浩经验老道地说，领著他们找准一个人相对少点的队伍排了过去。
排队等待的时候，能听到前面打饭学生的议论和食堂阿姨带著本地口音的吆喝。
今天中午的菜式简单，窗口上方的白板上用红笔写著：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大白菜，米饭免费，汤免费。
轮到他们，余浩打头，对著窗口里的阿姨喊：“阿姨，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饭多打点！”
阿姨面无表情，手起勺落，菜打在白色的长方形餐盘里，分量还算实在。
辣椒炒肉里能看到几片肥瘦相间的肉，西红柿炒鸡蛋顏色红黄相间，鸡蛋碎也不少。
江澈要了同样的，端著餐盘走到计价处。
食堂大叔看了眼菜，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六块五。”
价格不贵，由於是第一个星期，还没办饭卡，所以食堂允许用现金。
江澈从裤兜里掏出早上吃麵找零的纸幣付了钱。
四个人端著餐盘，在嘈杂的大厅里转了半天，才在靠墙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面对面坐下。
“开动开动！”余浩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点点头。
“嗯，味儿还行，肉挺香，就是辣椒有点辣。”
江澈也尝了一口。辣椒炒肉，油稍微重了点，但辣椒的香气和猪肉的油脂混合在一起，很下饭。
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適中，鸡蛋炒得挺嫩，汤汁拌饭一流。
米饭是普通的大米饭，不算特別香，但蒸得软硬合適。
整体来说，就是普通学校食堂的水平，不算惊艷，但绝对能吃饱，味道也在及格线以上。
“可以啊，比我想像的好吃。”胡书言扒拉著饭，含糊地说。
“嗯，確实还行。”
江澈点头。他想起后来外卖和预製菜横行的时候，很多学校食堂也被攻陷，味道变得越来越工业化。
现在这个时间点，那股“科技与狠活”的风还没完全吹到校园里，食堂的菜虽然大锅，但至少还有点锅气，材料也算实在。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无非是刚才的自我介绍，哪个同学比较有意思，班主任看起来严不严之类的。
少年人胃口好，很快餐盘就见了底。
“吃饱了没？没吃饱我再去小卖部买个麵包。”余浩擦擦嘴，问道。
“我差不多了。”胡书言摇头。
“我也饱了。”江澈也放下筷子。
“那行，我和家树去小卖部转转，买瓶水，再看看有什么吃的。”
余浩说著，看向江澈和胡书言，“你俩不去？”
“不去了，刚吃完饭，不想动。”江澈说。
“我也是，食堂有免费汤，喝点就行。”胡书言指指不远处那个放著大桶、可以自己接汤的地方。
“行，那我们先撤了，等会儿教室见。”
余浩和陈家树端起空餐盘，走向回收处，然后勾肩搭背地朝食堂外走去，目標明確地走向小卖部的方向。
江澈和胡书言也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那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的餐盘，几个食堂阿姨正忙活著收拾。
走出食堂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温度也高，但比食堂里那种闷热浑浊的空气要清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