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就衝出了小房间，穿过不大的客厅，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普通的节能灯泡，光线不算特別亮，甚至有点发白。
但就是在这略显简陋的光线下，当江澈抬头看向墙上那面有些水渍的方形镜子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了洗手池前，呼吸都停滯了。
镜子里的人是谁？
五官的底子还是能看出是他。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大体的位置和形状没变。
但就是这些熟悉的部件，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惊心动魄的美。
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晕著极细腻的光泽，看不见一丝毛孔，也寻不到半点瑕疵，乾净通透得不像真人。
原本就清秀的眉眼，轮廓被优化到了极致，眉毛的弧度自然流畅，睫毛似乎也长密了些，垂下来时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瞳显得格外清亮水润，眼尾那点天然的下垂弧度。
此刻非但不显无力，反而平添了几分无辜又惹人怜惜的韵味。
鼻樑挺直秀气，鼻尖一点，精致得恰到好处。
嘴唇的顏色是一种很健康自然的嫣红，唇形饱满，嘴角似乎天生带著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时也像含著三分笑意。
整张脸的线条，每一处转折，每一分起伏，都仿佛经过了最严苛也最精妙的计算。
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和谐与完美。
那不是单纯的男性英俊，也不是女性的娇媚，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的极致精致的美丽。
尤其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乾净又带著点易碎感的气质，配上这幅容貌，简直……
江澈呆呆地看著镜子，看著镜子里那个人也呆呆地看著自己。
时间好像凝固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系统，什么词条，什么重生，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眼里，心里，只剩下这张脸。一种强烈的、陌生的吸引力，从镜子那头牢牢地抓住了他。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镜中人隨著他的动作也微微前倾，眼眸里映著一点灯光，水光瀲灩。
直到脖颈因为维持一个姿势有点发酸，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草！我刚才在干嘛？！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到后面的门框。
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居然……他刚才居然看著自己的脸，看入迷了？还差点被自己给迷住了？！
罪过！罪过啊！江澈心里哀嚎，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镜子里的脸。
这【倾国倾城】的效果也太邪门了吧？自己看自己都能差点把持不住？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从脸上挪开，开始检查身体的其他变化。
身高似乎没变，但整个人的体態感觉挺拔了些，不是刻意挺胸抬头的那种，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舒展。
他撩起身上那件宽大的旧t恤，看向镜子。
嚯。
原本平坦甚至有点瘦弱的腹部，现在居然有了清晰的线条。
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大块垒状腹肌，而是四块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腹肌，均匀地排列在腹部。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內敛而富有弹性的力量感。
皮肤似乎也紧致光滑了不少。
他试著屈起手臂，肱二头肌的轮廓也明显了起来，虽然不是特別夸张，但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动腰身，感觉身体轻盈而协调，以前偶尔会有的那种肌肉酸软或者关节不得劲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沉重外壳，轻鬆得能蹦起来。
不错，真不错。
江澈放下衣服，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镜子。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他赶紧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流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算了，木已成舟。加载都加载了，总不能抠出来。
倾国倾城就倾国倾城吧。他对著镜子里的“美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转念一想，这脸，这模样，谁看了不迷糊？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有点意想不到的用处？至少赏心悦目不是？
他试图用这种想法安慰自己，但心底那点荒谬感依旧挥之不去。
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把身上那点因为刚才变化可能排出的细微污垢冲洗乾净，江澈换了身乾净的背心短裤。
老房子的空调是那种窗机，噪音有点大，但製冷效果还行。
他打开空调，嗡嗡的运转声填满了安静的臥室。
凉风慢慢吹散了暑气。
江澈把自己扔到那张不算太柔软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节能灯管影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信息量太大了，重生，系统，词条，还有自己这张焕然一新，美得有点过分的脸……
就在他思绪有些飘忽的时候，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老妈”的视频通话请求。
江澈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现在的脸……他手指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
“小澈啊，干嘛呢？这么半天才接？”手机屏幕上出现母亲的脸，背景是客厅。
母亲看上去有点疲惫，但眼神里透著关心。
“没干嘛，刚洗完澡，躺床上呢。”江澈儘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把手机拿得离脸稍微远了一点。
“洗澡？”母亲盯著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往前凑了凑，眯著眼睛看。
“你这孩子，打视频开什么美顏啊？开这么高，脸都变形了，白白净净的跟个假人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是我儿子。快关了快关了，好好说话。”
江澈：“……”
他一时语塞，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美顏？我这比美顏离谱多了好吗！这是直接换头……不，是原地升级了。
“妈，我没开美顏。”江澈把手机拿近了些，让自己整张脸都出现在镜头里，还故意用手抹了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