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凑近了些,伸手拂过他浮在水面的银发。
“阿闻,”她唤他,气息拂过他唇畔,“这大半个月……可想我了?”
花闻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嫣红妩媚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挑逗。
他心想,这人这大半个月,不可能老老实实待着的。
恐怕他不在的时候,她早玩疯了吧。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有些犯贱似的,明知她没多少真心。
可他还是自顾自沉沦,那些清冷自持,那些克制禁欲,在她的攻势下,寸寸瓦解。
他伸手,握住了她撩拨自己的手腕。
“想。”
他哑声承认,淡金色的眸子里,冰封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起更为深沉的暗潮。
话音未落,他倾身吻了上去。
大半月分离的思念,与此刻被勾起的渴望,他反客为主深深吻住她。
池水哗然作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边的卵石。
星光摇曳,水汽迷蒙。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起初还带着些许清洗的意味,水流拂过彼此的肩背,指尖划过紧绷的肌肤。
但很快,那洗尘的本意,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水流成了助兴的媒介,花瓣成了伴舞,蒸腾的热气催化得更加淋漓尽致。
水声、压抑的低吟、混着溅起的水花……
交织成一曲最原始的乐章。
花闻道被按在池壁上,仰头承受着侵占,眼角沁出生理性泪花,混着溅上的水珠。
“阿闻……”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唤他,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这惊喜……可还喜欢?”
花闻道没回答,只以滚烫的唇舌,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喜欢?
十分喜欢。
这女人……总能轻易击溃他所有防线,将他拖入这甘之如饴的沉沦。
星沉石幽幽浮动,月华透过天窗静静流泻。
这一场名为洗尘的惊喜,最终,演变成了彻夜不休的,身体最深切的交融。
直到东方隐隐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复。
——
七月初三,傍晚。
水池中央的凉亭,四面临风,垂落的浅绿色细纱徐徐拂动,漾开层层柔软。
亭内凉爽,石桌上摆着白玉碟,盛着冰镇过的甜瓜,并两盏沁着水珠的冰饮。
软榻设在一角,云潇潇披了件松垮的墨绿绸袍,斜倚在榻上,赤足搭在榻边。
花闻道靠在她怀里,翠绿色薄衫半敞着,露出点点红痕,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暧昧。
他闭着眼,长睫低垂。
餍足后的慵懒,将他平日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化开,像冰融成了水,无声流淌。
三日。
整整三日,两人整整厮磨了三日。
从耳房,到内室,到敞轩,再到这凉亭之中……
云潇潇的花样颇多,精力和以往相比,也更加旺盛。
潺潺水声,曾掩去低喘,纱幔拂动间尽是纠缠身影,仿佛要将分离时日的空白,用体温、汗水与交织的气息彻底填满。
直至此刻,暮色渐沉,池面铺开一层暖金色的粼粼碎光。
云潇潇低头,看着怀中男人完美的侧脸。
他呼吸平缓,唇边还沾着一点浅淡水渍。
她伸手,拂开他颊边一缕汗湿的发。
“阿闻。”她开口,声音微哑。
花闻道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淡金色的眸子因情欲未散,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望向她时,里面一片柔软。
“嗯?”他鼻音轻哼,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云潇潇将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斟酌着词句:“有件事……想同你说。”
花闻道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抬起眼,专注地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云潇潇顿了顿,指尖抚过他微凉的脸颊,终于说了出来:“七月初八……我打算,抬顾临渊和苏合进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闻道身体僵了一下。
方才还弥漫着温存旖旎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热度,冷凝下来。
他眸底那层柔软的水雾,迅速褪去,冻结成冰封的湖面。
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云潇潇,里面翻涌起冰冷的怒意,还有一丝被猝不及防刺痛的惊愕。
他从她怀里挣开,坐直了身体,翠绿的薄衫滑落肩头也顾不得拉。
银发披散,衬得他脸色苍白。
“你要……纳侍?”他开口,声音很冷,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仅在我们大婚一个月后?”
他以为这三日厮磨缠绵,是她真得想他了,如他想她那般。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以为她会顾及他刚“回门”归来,至少会缓些时日……
却没想到,温存刚歇,她开口说的第一件“正事”,竟是要纳别的男人进门!
而且,还是两个!
云潇潇看着他,瞬间冷下去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他:“阿闻,你听我说……”
“不必说!”花闻道挥开她的手,带着决绝的抗拒。
他别开脸,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气得不轻。
“顾临渊?苏合?……你倒是……来者不拒!”
那双平静无波的狐狸眼,此刻眼尾泛红,死死瞪着云潇潇。
云潇潇没再强求去拉他,只收回手靠在榻上,平静地看着他发怒的模样。
她知道他会生气,可这事,迟早要说。
“顾临渊怀着身孕。”她声音平缓,陈述事实,“月份越来越大,总在外面,不合适。苏合……一心依赖我,人也单纯。”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我并未打算,给他们过高的名分。只是抬进来,放在后院,有人照应罢了。你是正君,这后院,终究是你做主。”
这话听着像安抚,却也点明了现实——她是妻主,纳夫是她的权利。
而他作为正君,应该有容人的气度。
花闻道听着,胸口那股火却烧得更旺。
做主?
做主看着自己的妻主,一个接一个地往院里抬男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腾的愤怒。
这几日归途无聊,他随手翻了些人间的书卷,其中便有那《训夫录》《男戒》之类。
里面那些“三从四德”、“妻主为天”、“不妒不骄”的言论,他只觉荒谬可笑。
他是妖,何须遵从这些束缚凡俗男子的教条?
可他早爱上了她,爱得早已没了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