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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妖女现身了!在宫里!”
尖叫声,撕裂了皇宫的夜。
三皇女寝殿方向火光冲天,金芒隐现,焦糊味顺风飘散。
“封锁宫门!所有人不得出入!”
宫灯一盏盏急速点亮,将重重殿宇照得惨白如昼。
人人脸上都写着恐慌。
那个一把火烧了镇国公府、弑杀嫡父、重伤嫡姐的妖女云潇潇……
居然敢潜进皇宫,还劫走了三皇女殿下的“人”!
“她往西边去了!”
“追!格杀勿论!”
箭矢破空声、脚步声、嘶吼声,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急速收拢。
——
云潇潇扛着顾临渊,在宫殿屋脊间急掠。
背后的男人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紊乱,灼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在她颈侧。
药效正吞噬他的理智。
被锦被裹住的身体不安地挣动,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
“热……放开……”
他无意识地用额头蹭着她肩胛,手臂从被中挣出,胡乱地环住她脖颈。
力道失了控制,勒得她呼吸一窒。
“顾临渊!”她低喝,声音压得极紧,“松手!”
他听不见。
醉春露的药性,混着化功散的无力,将他拖入炽热昏沉的深渊。
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身前这片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子。
他抱得更紧,滚烫的唇蹭过她耳廓。
“……潇潇……”
嘶哑的,带着泣音的呢喃,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云潇潇耳膜。
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
“在那里!屋顶!”
下方传来厉喝,数支弩箭带着凄厉尖啸,破空而至!
云潇潇猛地侧身,箭矢擦着她衣袖掠过,钉入瓦楞。
她眼神骤冷,反手挥出——
一缕金焰如鞭,凌空抽断后续箭矢,余势不减,将下方几名弩手卷入火海!
惨嚎声,冲天而起。
“她用妖法!避开正面!”
更多的禁军涌来,弓弩手占据制高点,箭雨更加密集。
云潇潇咬牙,将顾临渊往上颠了颠,金焰在周身织成一道屏障。
箭矢撞上火焰,瞬间燃尽。
但每维持一息屏障,她丹田内的灵力便消耗一分。
这样下去,撑不到宫门。
更何况,肩上这个人形“火炉”还在不断烧灼她的冷静,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滚烫的体温,紊乱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带着脆弱依赖的“潇潇”……
都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宫门就在前方不远。
但那里火光通明,黑压压的禁军已结成铁桶般的阵型,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硬闯,必死无疑。
云潇潇倏然折身,朝着灯火相对稀疏的西北角——质子别馆方向,疾坠而下!
——
别馆北院,墙内。
云潇潇落地时,脚步踉跄,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顾临渊几乎完全瘫软在她肩上,意识模糊。
只凭本能紧紧箍着她,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气息灼人。
“主上!”
裴明远从阴影中闪出,脸色在月光下煞白。
他目光扫过。顾临渊异常潮红的脸:“他……”
“想必是中了什么药吧。”云潇潇声音沙哑,将几乎滑落的顾临渊,又往上扛了扛,“回房,快!”
裴明远不再多问。
三人疾步走向主屋。
启动机关,床榻滑开,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洞口。
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云潇潇扛着人,快步走下。
身后,床榻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
石壁两侧,嵌着的几颗萤石,提供一点惨绿的微光。
密室不大,仅容数人转身。
云潇潇将背上的顾临渊,直接丢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瘫在地上。
锦被散开,他潮红破碎的样子,刺得人眼疼。
“我们上去。”云潇潇转身,“估计不出一刻,搜查的人就该到了。”
裴明远却没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顾临渊的颈侧,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
“主上,”他抬头,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算计,“他中的是‘醉春露’,皇宫秘制,药性极霸道。若不解,不止经脉受损,心火焚身……真的会死。”
会死。
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云潇潇耳膜。
她脚步顿住。
背对着他们,没人看见她袖中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涩意,从心口冒出来。
不快,甚至有些烦躁。
她明明该恨他,厌他,把他当棋子,当累赘。
可听到“死”字,和他挂钩时……
竟然会难受。
荒谬。
云潇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凉意。
“暂时死不了。”她声音更冷了,像淬了冰渣,“先敲晕,等应付完上面,再来料理他。”
裴明远还想说什么。
对上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抬手,精准地劈在顾临渊颈侧。
顾临渊身体一颤,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散去,彻底陷入昏沉。
只是那滚烫的体温,和喉间溢出的低吟,证明着药性在疯狂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云潇潇快速剥下夜行衣,丢在石阶上。
出了密室,她只剩中衣,躺到床榻上。
《九转凤炎诀》悄然运转,眨眼间,便成了东方灵儿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裴明远。”她开口。
“在。”
“去把苏合叫来。”
裴明远一怔:“现在?”
“现在。”云潇潇拉过锦被盖到腰间,语气不容置疑,“要快。”
裴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低头:“……是。”
他转身出去。
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但愿主上……别真与苏合——
苏合来得很快。
他只披了件外袍,头发睡得有些乱,杏眼懵懵懂懂,满是困意和疑惑。
自打前几日,他夜夜缠着“殿下”圆房,把殿下惹烦了之后,殿下已经好几日没单独召见他了。
今夜这是……
难不成,殿下想通了?
他小脸微微发红,迈过门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殿下?您……您找我?”
云潇潇靠在床头,拍了拍身侧空位:“过来。”
苏合眼睛一亮,立刻踢掉鞋子,小狗似的爬上床,挨着她坐下。
“殿下,”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小小的,“您是不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