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起身,稳步走到门前,声音沉稳地问道:
“谁?”
门外传来寧仪的声音:“陆供奉,是我。”
陆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抬手打开门。
只见寧仪满脸忧虑,空游长老神色凝重,兰灵犀眼中满是关切,三人站在门口,神情急切。
寧仪率先开口担忧道:“陆供奉,我们都听说了,你杀了高铁林。”
空游微微頷首:“陆供奉,伏魔司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
“陆大哥……”
兰灵犀一脸焦急。
陆狰心中一暖,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拱手谢道:“多谢诸位掛念,这是伏魔司內的事,我不想將太素宗捲入这趟浑水,我自己能应付。”
空游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陆狰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说实话,任何宗门世家胆敢插手伏魔司事务,必死无疑。
这次空游只是希望能够借著太素宗这份薄面,能让前来提陆狰的人態度好些罢了。
这就是他们所能做的了。
但见他態度坚决,也就作罢,先行离开。
……
第二天。
天一大早,陆狰觉著腹中有些飢饿,便下楼来到客栈一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悠然坐下,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个小菜,准备用餐。
他神色从容,举止间透著閒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栈外传来,轻缓却极具节奏,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进。
客栈外,一辆由四匹黑色骏马缓缓拉著的黑色马车稳稳停下,车轮滚动在地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车帘被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起,一位身著墨色长袍的男子迈下马车。
他面容冷峻,神色淡漠,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周身气场强大,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男子身后跟著数名同样身著黑衣的隨从,步伐整齐划一,安静无声地站在男子身后,像是一群沉默的影子。
男子抬步走进客栈,视线缓缓扫过客栈內的每一处角落,最终落在陆狰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清晰:“陆狰,伏魔司办案,跟我走一趟。”
说罢,他取出腰间伏魔司令牌,其上鐫刻著的乃是万里鯤鹏纹。
这是伏魔司內的另一大机构——鯤鹏监。
巡查天下,拨乱反正,最主要的公事便是监察伏魔司內部一切事务。
顺带一提,这是属於巡守派的。
陆狰的因为是冷月给的供奉令牌,所以自然被內部归於镇魔派,也就是冷月他们那边。
故而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陆狰抬眸,眼中波澜不惊,薄唇轻启:“来得倒挺早,只不过这高铁林肆意挑衅,伏魔司若仅凭一面之词定我罪,谈何公正?”
墨袍男子神色冷峻,不为所动:“司中自会公断,莫要多言,莫要让我亲自动手。”
陆狰轻笑一声,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角,神色从容,目光直视墨袍男子,毫无惧色,反倒带著几分审视:“既如此,只是希望鯤鹏监真能秉公而断,莫要辱没了伏魔司『拨乱反正』之名。”
墨袍男子仿若未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陆狰。
只是回身直接上了马车,也不怕陆狰逃跑,微微偏头,对著车外淡然下令。
“启程。”
其声线平稳,却自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狰也不恼,自行朝著马车走去。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留出一条通道,目光中满是敬畏。
陆狰来到马车旁,刚要上车,一名隨从猛地將车帘狠狠甩下,伴隨著一声低喝:“坐外面去!”
陆狰神色不变,翻身上马。
……
兗州伏魔司总部前。
这座建筑仿若从深渊拔地而起,与这巨闕城景象格格不入。
它由暗沉的巨石筑成,表面粗糙不平,建筑整体呈不规则的几何形状,线条扭曲且尖锐,仿佛隨时都会刺向天空。
高大的外墙毫无装饰,只有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宛如狰狞伤疤。
入口处,两扇巨大的铁门紧闭,门上布满尖锐的倒刺。
门顶探出几尊兽首状的排水口,张著血盆大口。
陆狰仰头打量著眼前的伏魔司总部。
先前来的一路上,那名男子压根不在意自己是否会逃跑。
而他正好也没想耍什么招,就这样骑著马儿,跟隨马车一路来到了巨闕城。
巨闕城的兗州总部建立在城池最北部。
此刻他心中暗自吐槽:“这风格,简直狂野到了极点,也不知是哪个鬼才设计的?”
墨袍男子早已下了马车,站在门前,回头冷冷瞥了陆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他抬手在门上重重叩响三下,声音沉闷,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吱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狰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门后,是一条昏暗幽深的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宝石,诡异的光线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细长。
陆狰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顶部极高,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四周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黑色帷幕,上面绣著一些奇异的符號,在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周围环绕著几把造型各异的椅子。
墨袍男子径直走向石桌,站定后,再次看向陆狰,声音冰冷:“站在那里,等候司主传唤。”
而后闭目养神,好像睡著了一般,站著不动。
陆狰看对方这样子,抽了抽嘴角。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心中再次腹誹这压抑诡异的环境。
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的滴水声。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陆狰心中估算著时间,开始思索应对接下来审判的策略。
他清楚,伏魔司的司主既然传唤,必然是带著十足的威势和目的,而自己必须见招拆招。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