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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魔司內部的诸多事宜,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向你解释清楚。”
    冷月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陷入回忆,隨即话锋一转,看向陆狰,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王阎异化三日,我们才匆忙赶来吗?这背后便是那帮人暗中作祟。”
    “总之,如今你已然成为伏魔司的供奉,陈言暂时也拿你无可奈何。伏魔司供奉这一身份所带来的诸多好处,假以时日你自会深切体会,想必足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陆狰手中轻轻把玩著那枚供奉令牌,听闻此言,暗自点头。
    心中感慨不禁,无论处於哪个时代,总有那么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干著类似於“人奸”一样的丑恶勾当。
    “所以,这尊观音像的军功,应该算在我头上吧?”陆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神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目光笑眯眯地看向冷月。
    此时,他手中摆弄的刀尖上,那观音像的残骨已被折腾得破碎不堪。
    冷月听闻这话,顿时额头上布满黑线,一时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了,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心!斩杀一尊黑境邪魔千手观音像的军功,我记著呢!”
    说罢,她朝著陆狰招了招手,说道:“供奉令拿来。”
    陆狰挑了挑眉,隨手將供奉令拋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看著冷月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冷月先將令牌放置在腿上,左手轻轻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她伸出食指,在令牌上轻轻勾勒著什么。
    冷月眉头微蹙,那滴殷红的血珠顺著令牌的纹路蜿蜒游走,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青铜表面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篆文。
    “伏魔司的军功录入,需以真血为引。”冷月轻声解释道。
    此时,她的鬢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令牌散发的萤光映照在她脸上,使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隨后,冷月又俯身拾起地上一块观音残骨,將其靠近令牌。剎那间,令牌上的萤光陡然明亮了几分,隨后又渐渐归於沉寂。
    “自今日起,大雍六州的伏魔司都会接收到这份功绩记录。”
    冷月话音未落,那供奉令突然腾起三尺青芒,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在光柱中流转沉浮,如梦如幻。
    陆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只见“千手观音像”“黑境巔峰”等字眼在篆文之间时隱时现。
    冷月屈指轻轻弹在令牌背面,在清脆的金铁声中,那些金色小字竟如灵动的游鱼归巢一般,纷纷没入令牌之中,在青铜表面凝成一道乌黑纹路。
    “记住了吧,下次你自己便照这般操作就行。”冷月说道。
    言罢,她將令牌拋回给陆狰,陆狰伸手稳稳接过。
    陆狰仔细端详手中的令牌,只见那饕餮吞日纹上,那一道乌纹格外引人注目。
    “功勋可以用来换取许多东西,银钱、功法、兵器……应有尽有。”
    冷月耐著性子,继续向陆狰解释道。
    “现在能换功法吗?”陆狰突然打断冷月的话,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冷月,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敲出声响。
    冷月微微一怔,隨即竟从腰间的锦囊中抖落出几本泛黄的典籍。
    书页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翻动声。
    “我身上倒是恰好带了几本……”冷月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攥住其中一本往回缩了半寸。
    陆狰眼尖,分明瞧见那本《金衣劲》的封皮已然残破,页脚还沾著暗褐的血渍。
    “这是一门淬体法。”冷月指尖轻轻在《金衣劲》上点了点,神色凝重地说道,“若是在养意巔峰阶段贸然修炼……”
    “淬体?”陆狰的话音未落,人已探身迅速抽走那本典籍。
    隨著书页的翻动,竟隱隱传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一行血色批註从夹页里飘落而下:“此法霸道,痛煞我也!”
    冷月微微一愣,待回过神来,那本功法已然在陆狰手中。
    此时的陆狰,正两眼放光,如饥似渴地看著上面记载的內容。
    “一道黑境功勋。”冷月突然伸手按住典籍,目光看向陆狰说道,“这《金衣劲》原本需要两道黑境功勋才能换取,但……”
    她別过脸,看向满地的观音碎骨,缓缓说道:“看在你成功斩杀这尊观音像的份上,给你优惠些。”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陆狰听到淬体法便突然兴奋起来。
    要知道,这门《金衣劲》在伏魔司可是出了名的难练,伏魔司中不少好手都仅仅练到第一重的石衣境便无奈放弃了。
    这不仅是因为淬体法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在於这门功法比其他淬体法门更加霸道,修炼过程中的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简单来说,就是疼得让人难以坚持!大多数人在以各种外力摧残身体的过程中,久而久之,都不得不选择放弃。
    隨后,冷月將这门功法的诸多弊端也如实告知了陆狰。
    而陆狰二话不说,直接翻转手中的令牌。
    剎那间,乌纹突然腾空而起,在两人之间凝成实质。
    冷月並指一抹,当即化作裊裊青烟,没入她腰间的符牌之中。
    刚到手的功勋,还没来得及捂热,陆狰便毫不犹豫地用掉了。
    “真搞不懂,男人对於淬体法总是有著一股莫名的执念……”冷月心里暗自嘀咕著,想起伏魔司里的那些男人,也皆是如此。
    而此时的陆狰,自然不知道冷月正在心里默默吐槽他。
    对陆狰来说,功法越是艰难,便越是合他心意。毕竟有面板相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一重重提升功法境界。
    况且,淬体法不仅向来以耗费功夫著称,更能全方位加强自身实力,每提升一重,实力便有显著增长,与他的需求可谓相得益彰。
    想到面板,陆狰突然记起,方才斩杀千手观音像的时候,还没查看收穫如何。
    不过此刻冷月还在身旁,他决定等找四下个无人的地方,再好好研究一番。
    思及至此,陆狰收起《金衣劲》典籍,看向冷月开口问道:“你这手……”
    冷月闻言,低头看了看已经风化的右臂,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说道:“保不住了,不过至少命还在……”
    说著,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处区域。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在残垣断壁之间,十余尊人形玉雕在月光下静静佇立,一动不动。
    当夜风轻轻掠过,这些玉雕竟如流沙一般,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经歷这场惨烈的战斗,就算是侥倖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如冷月这般,缺胳膊少腿,神情中难掩落寞与疲惫。
    “从师傅带我踏入伏魔司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然做好了隨时赴死的准备。”冷月接著自言自语道,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早已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陆狰默默摸著手中的刀,静静地聆听著冷月的话语。
    平心而论,他自认为可没有这般大公无私。
    前有邪魔凶狠夺命,后有同僚暗中使绊,换做是他,只怕早就一刀一个,全部砍死了,哪至於受这般窝囊气?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伏魔司內部复杂的派系之爭,陆狰不禁头疼地摇了摇头。
    还好自己只是个编外的供奉人员。
    “看来不会有人来了。”冷月回过神来,看向陆狰继续说道,“我也是时候回去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有你。以后若你需要什么帮助,可持著这供奉令前往兗州伏魔总司找我。”
    她微微顿了顿,又问道:“如今赤鬼寇已然名存实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把《金衣劲》练成。”陆狰说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放著的《金衣劲》典籍,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期待。
    “……”冷月心中暗自腹誹,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她没好气地看了陆狰一眼,隨后倚著剑缓缓起身,招呼剩下的伏魔司眾人准备打道回府。
    “陆供奉,別忘了每月……”
    “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陆狰打断冷月的喊话,看著对方率领伏魔司眾人相互搀扶著上马,渐渐从视野里淡去。
    只不过冷月为何临走前瞪了他一眼?
    算了,不管了,女人心,海底针,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永远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他用力的揉了揉胸口的金衣劲。
    “还是你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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