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洛怜音,她还是有些怕,劫后余生有几分庆幸的同时,李修那吞噬妖兽血肉的样子她看得太清楚了。
那种视觉上的衝击也是在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舒儼说道:“前辈,我们这是去玄墟界的入口?”
“嗯!”
“前辈应该是才赶来,可能不知,玄墟界入口的大门,未必能把人送入其中。”
李修虽然一些惊讶,但是步子不停,说道:“为何?”
“长辈带著我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內和里界中间还有一段很乱的空间,进去的人落点不动,运气不好可能不但进不去,还会被传出来,散落在这片禁地当中。”
显然舒儼所说的运气不好,指的就是他们自己。
“被传送出来的人大多数也受伤了,就算是没有受伤,也是因为身上的护符抵挡了伤害。”
“被丟出来的人还能再进吗?”
李修倒不是在关心两人,而是如果每个人只能进一次,那他就要做到十足的准备再去尝试。
舒儼点头:“能,甚至只要修为够高,就能硬抗空间让自己进入里界,但是似乎必须要达到炼气四重以上才行。”
这话落下,前方忽然传来妖兽吼声。
这次就是李修都是皱眉了,这禁地当中的妖兽是多,但是多到这种地步就有点奇怪了。
林子里的鸟早已被惊走,只剩兽吼顺著雾压过来。洛怜音脚步一停,扶著舒儼的手紧了些。
但是想来有李修在,也不会太危险,所以又放鬆了下来。
李修侧头看去。
乱树之间,坡下有一片碎石地。
十几个人被妖兽逼在中间。
一如此前舒儼和洛怜音两人的遭遇。
外面围著七八头妖兽,更多的影子还在林边游走。那些人各自带伤,有人剑都折了,只能用断剑抵著身前。
让李修有些惊讶的是,这其中有一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实力居然隱约有点超出先天境,有点准炼气的味道。
这青年身形健壮,一身衣衫虽多有破损,还带著血跡,还是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想来这个青年要是一个人,就算是不能把这些妖兽全部斩杀,离开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要护住其他人,就把他拖住了。
舒儼也看见了那些人。
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后脸色变了。
洛怜音察觉到他的反应,小声问:“师兄,你认识?”
舒儼没答。
他认得其中几人。
他们曾在入口附近碰过面,其中一个还和他同宗有旧。
舒儼有心帮忙,但是別说是现在受伤的他连剑都握不稳,就算是未伤之前又能有何作用!
凭他的本事,也不可能从那些妖兽口中把人带出来。
舒儼看向李修。
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或许李修救他和洛怜音,他已经欠了一条命。
甚至在他看来,李修愿意出手,多半是因为与哪位宗中长辈有旧。
再求李修救別人,他开不了口。
洛怜音不敢说话。
舒儼的手指越收越紧。
李修忽然问:“认识?”
舒儼抬头,但是面具挡住了李修的脸,他看不出李修是什么態度。
“有几个认识。”
舒儼声音发涩。
“但前辈,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先欠著!”
李修抬手,龙影从他身后探出,也就是几息的时间,再无妖兽的声音,坡下只剩那些伤者。
龙影吞掉最后一具妖兽尸体,很快退回雾中。
从头到尾,李修没有露面。
舒儼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多谢前辈。”
舒儼也是理解了李修的意思,之前救下他们是一码事,但是这次出手可就是需要报酬的了。
“以前辈的修为找我们这些小辈又能得来些什么呢?可能也就是要我们些態度吧。”想到了这一点,舒儼也是越发的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洛怜音想跟过去,舒儼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里。”
洛怜音轻轻点头。
舒儼的脚步还有些虚,坡下那些人看见他走来,认识他的人也是有几分惊喜。
其中一名青年认出了他。
“舒儼师兄?”
舒儼点头。
“是我。”
那青年看了看舒儼身上的伤,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舒儼师兄好身手。你们也被妖兽追赶,没想到还能摆脱,回来救我们。”
这话让舒儼脸上发热。
若放在平时,这样的夸讚听著多少让人舒坦。
可现在不同。
但是现在心中也是苦笑不已,若没有李修,他和洛怜音早就成了妖兽嘴里的血食。
此时被人夸一句身手不凡,听起来却是有些刺耳。
反倒像有人把他的狼狈掀开给他看。
舒儼也没耽误时间。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兽?”
听到这话,那青年脸色难看起来。
旁边一名女修捂著伤口,低声道:“还是因为之前的传送。”
舒儼皱眉:“传送?”
青年点头:“门里的空间不稳。你记不记得我们被拋出来时,就再岩禹氏那伙人的附近。”
舒儼听到岩禹氏,脸色沉了些。
青年继续道:“他们身上有丹药,可以引妖兽。平时用来引兽,再猎杀妖兽修炼,免得在林子里四处找。”
他说得很快。
“可传送时空间太乱,有些丹瓶被搅碎了。药粉散出来,当时在他们附近的人,全都沾上了味道。”
舒儼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
他身上的血味太重,也没有闻出来別的什么。
那女修接道:“岩禹氏自己有办法遮掩气味。我们没有。妖兽闻到那味道,就会追著我们来。”
舒儼脸色难看。
“所以我们才一直被追?”
青年点头。
“最开始更惨。有些人刚被传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妖兽围了。岩禹氏的人就在不远处看著,等妖兽散开,再过去捡死人的东西。”
听到这里,舒儼手背青筋浮起。
虽然这丹药不是岩禹氏故意打碎的,但是也是因为他们,不出手帮忙,还要藉机爭夺资源。
这种做法太卑鄙了。
“好在大家知道这件事后,开始聚在一起。人多了,妖兽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青年声音低了些:“岩禹氏的那些人也知道不光彩,也没有自己动手。”
舒儼知道不是因为不光彩,而是真动手引起眾怒,风险太大了。
舒儼问道:“有什么办法洗掉那味道?”
青年摇头。
“暂时没有。有人试过用水,有人用灵力逼,都不行。只能靠时间慢慢散。或者弄到岩禹氏遮掩气味的方法。”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沉默下来。
岩禹氏肯定没那么好心,他们现在就是妖兽的活靶子,也没有余力去抢。
就在这沉默当中,远处又传来兽吼。
坡下几人脸色都变了。
那青年低声骂了一句,马上去扶伤者。
“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