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我……我不……”
“你想看著幼微死?”
沈毅吼了一嗓子,柳三娘咬著下唇,终於挪了过来。
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沈毅把苏幼微夹在中间,柳三娘贴在他另一侧。
身子紧贴著苏幼微的胸膛,柔软的触感隔著肚兜传过来,又热又烫。
可柳三娘的脸却红的发烫。
因为她能感觉到另一边沈毅胸膛传来的热力,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他不是原来那个混帐了。
柳三娘咬著红唇,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將双臂环住了沈毅的腰。
暴雨砸在破瓦上,屋里漏的到处都是水。
三个人挤在乾燥的角落,苏幼微平躺在中间,沈毅和柳三娘分別侧身躺在她两边。
沈毅的右手搭在苏幼微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她身子还在发抖,柳三娘则紧紧抓著盖在三人身上的棉被一角,整个人十分僵硬。
“夫君……”
苏幼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你不冷吗?”
沈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给两个女人腾地方,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寒气从地上往上钻,冻的他骨头都疼。
“不冷。”
他说谎。
苏幼微没说话,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却摸索著握住了沈毅搭在她肩上的手。
另一边,柳三娘的呼吸声很重,她显然也醒著。
沈毅闭上眼,闻著两人的气息,强迫自己別去想怀里两具身子,一个瘦弱的让人心疼,一个丰腴的让人把持不住。
原主是个畜生,但他不是。
这一夜,沈毅硬是靠著意志力熬到了天亮。
……
天刚蒙蒙亮,沈毅就起来了。
屋顶被雨水泡烂的破洞还在漏,他得赶紧修补,不然下次再下雨,连这唯一能睡觉的地方都保不住。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苏幼微和柳三娘还在睡,两个女人紧紧挨在一起,脸上都带著疲惫。
沈毅找了几块木板,爬上屋顶开始修补。
屋里,苏幼微很快就醒了。
苏幼微摸索著坐起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心里一紧。
“姐姐?”
“嗯,我在。”柳三娘握住了苏幼微正在摸索的手,应了一声后,她听著屋顶传来的动静。
一时间,柳三娘的眼神极为复杂,那个男人……竟然真的这么勤快,顶著寒风去修补房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苏幼微,好奇地低声问道:“昨天晚上我睡的很香……你家男人,好像硬是一夜没动你?”
苏幼微闻言,脸上不由一红,糯糯地应道:“没……没有。”
“有些不可思议啊,咱们三人一起共枕而眠,他竟然……”
柳三娘话语顿了顿,“你家男人,好像是真的变了!”
苏幼微听到此话,脸上若有所思。
其实她昨晚也感到了沈毅的身姿有些紧绷,换作平时,就算柳三娘在,也早已对她上下其手了,甚至巴不得呢。
结果却是……这个曾经连恩公的遗孀都惦记的人,好像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沈毅的声音。
门外传来了沈毅的声音,“幼微,屋顶修好了,我今天继续去碎石礁,看看还能有收穫不,你们在家等我。”
苏幼微连忙应了一声,关切道:“夫君小心,要不还是不要去碎石礁了吧,哪里毕竟號称阎王礁,去別的地方看看。”
沈毅隨口应了一声,心中却没打算去其他地方。
没有船,也没有足够的渔具,其他地方都已经布满了渔民,他拿个鱼叉,叉到几条小鱼都算好了。
唯有碎石礁那等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才有足够的海货。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去,別的渔民都不敢靠近。
……
碎石礁。
沈毅站在礁石上,看著翻涌剧烈的海水,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颱风刚过,海浪正是更为猛烈的时候,那些暗流更多了。
沈毅目光平静,他也不想冒险,但这没的选。
家里面又多了一张嘴,不冒险一下,都要饿肚子!
沈毅脱掉了上衣,將鱼叉塞进裤腰带,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调整呼吸频率。
片刻,沈毅一头扎进了海里。
稍微熟悉了一下水流后,沈毅便缓缓下潜,完全避开了暗流区后,伸手將鱼叉给拔了出来,目光四下扫动,看看有没有幸运儿。
突然,他突然看到更深处,似乎有个庞大的阴影在晃动。
沈毅眼前一亮,顿时继续下潜。
不多时,借著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东西。
魔鬼鱼。
它正被卡在礁石里,似乎受了伤,腹部有著一道巨大的口子,背部也有一些细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流出,將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这玩意,少说数十上百斤啊!要是能弄回去,够吃好些日子的了。”
沈毅想了想,还是决定尝试下。
毕竟是魔鬼鱼,就算重伤,也能一尾巴把人拍死。
不过被卡住了,猎杀的机会很大!
沈毅解下腰间的鱼叉,借著水流的掩护,慢慢靠近魔鬼鱼。
那畜生正卡在暗礁缝隙里,拼命想挣脱,但越挣扎,腹部的伤口撕的越大,血流的更多。
沈毅瞅准机会,猛的一鱼叉刺向魔鬼鱼的眼睛。
噗!
鱼叉精准的扎进了眼珠,魔鬼鱼发疯似的挣扎起来,肉翼搅动著海水,掀起一片浑浊。
在强烈的痛苦与死亡气息下,这畜生彻底疯狂了起来。
它的身躯不断摆动摇晃,强烈的痛苦不断刺痛著它,更是有死亡气息笼罩,此刻它拼命地想要挣脱被卡住的身躯。
一时间,它似乎想要將这一小片海水都给掀开似的,暗礁下的泥沙也被搅动而起,让四周一片模糊。
与此同时,它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带动起狂暴的暗流,不断衝击著沈毅。
沈毅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左右猛甩,身躯在浑浊的海水中翻来滚去,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若不是双手死死攥著鱼叉杆,只怕早被甩了出去。
当下沈毅也別无他法,只能紧紧地握住鱼叉,死也不鬆手。
只要撑过这一阵疯狂,胜利就会属於他!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直至他被甩得晕乎乎的,耳朵里也是灌满了海水,嗡嗡声不断,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五感般,非常压抑。
他只能凭著感觉,咬紧牙关,死死地在这股汹涌的暗流下撑住。
可是,时间这股狂暴的翻涌中,好像变得无比漫长。
沈毅的肺更像是给无形的手捏住,越来越憋闷,一股灼烧感逐渐充斥著胸腔。
因为魔鬼鱼的每一次猛烈甩动,都让沈毅晃动不停,加速地消耗著他的氧气。
憋气到了极限。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满是浑浊的水,
快要撑不住了……
但就在他打算放弃,趁著还有意识,游回去海面之时。
魔鬼鱼的挣扎突然弱了下来。
沈毅渐渐恢復平稳,感到眼前的魔鬼鱼似乎没了动静。
死了!
终於把它给耗死了。
沈毅整个人有些恍然,过了一个呼吸,才被强烈的窒息感给拉回神,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拖住魔鬼鱼的尸体,使劲地游回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