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柴房里,声音戛然而止。
安二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慌忙提起裤子,推开了窗户。
窗外,一道瘦小的身影,惊慌逃走。
“呸!又是那小子!”
安二冷笑一声,关了窗户,又脱下了裤子。
屋里的女子道:“你就不怕他恨你?”
“嘿嘿,怕什么,自家崽子,再恨又能怎样?要怪就怪他自己没用,娶个俏媳妇自己不疼,老子若不帮他疼,便宜了別人怎么办?”
“哼,你只怕想疼的不是我吧?”
“嘿嘿,老子还不够疼你吗?天天疼你,夜夜疼你呢。”
夜色很快过去。
天边,黎明乍现。
当洛清晨走进客栈时,发现那名叫安发財的瘦小少年,正坐在柜檯里打著瞌睡。
观察了一会儿,他悄悄去了旁边的里屋。
房门关闭,屋里没人。
他左右看了一眼,推开了房门。
屋里乱糟糟的,枕头横放,被子掉落在地上。
空气里漂浮著饭菜的味,也有长时间不见阳光不通风的霉味。
他走进房间,仔细搜查了一番。
突然,他在床底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柄尖刀。
那尖刀上,似乎还沾染了一抹血跡。
正当他准备弯腰拿出尖刀时,房门“吱呀”一声,突然打开。
那瘦小的少年站在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洛清晨也看向他。
空气静默片刻。
那少年的脸上,忽地露出了招牌似的笑容:“这位客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小的睡觉的地方,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洛清晨道:“在房间无聊,所以隨便逛逛。”
少年满脸堆笑:“是挺无聊的,大家这几日被关在这里,都很无聊。”
隨即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见客官一个人住店,房里也没个人陪著,估计是有些寂寞了。客官若是看得上我家媳妇,今晚我就让她去您房间陪陪您,如何?”
洛清晨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少年嘿嘿一笑,伸出了五根手指,低声道:“很便宜,五文钱一晚。”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问道:“她愿意?”
少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道:“客官放心,她一定会愿意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谁不喜欢挣钱呢。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小骚货,若见客官这般年轻好看,估计不要钱都行,嘿嘿。”
他咧嘴嘿嘿笑的时候,面孔微微扭曲著。
洛清晨像是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让她今晚去我房间。”
说著,向著屋外走去。
“好叻!”
少年连忙躬身让开了路,满脸陪笑道:“客官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洛清晨上了楼,回头看了一眼。
那少年又回到柜檯,趴在了那里,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回到房间,毫无困意。
锁了门和窗户,布置好陷阱后,他便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与此同时。
前面的峡谷中。
忙碌了一夜的雪玉宫眾人,正在点火烤著乾粮。
韩云舒独自坐在一旁,正在闭目打坐。
火堆旁,其他弟子则在小声说著话,一个个满脸兴奋的表情。
“没想到魔物长得那么噁心,人头狗身呢!昨晚把它脑袋斩下来了,它的下半身竟然还能逃跑,好恐怖!”
“韩师伯说,如果不彻底杀死,过几日,它还能重新长出脑袋呢。”
“只有灭了它的心臟,才能彻底杀死它。”
“我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本关於魔物的书,你们猜上面写的什么?上面说,御魔宗的功法,最为克制魔物!”
“真是奇怪,听说御魔宗的弟子,修炼时需要用魔石和鲜血,难道是这个原因?”
那名叫韩真真的圆脸少女,突然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雪非雪,小声问道:“非雪,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就是御魔宗的弟子,你了解他们的功法吗?他们修炼时,真的必须要用鲜血才可以吗?”
雪非雪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一手拄著下巴发呆,一手无聊地拨弄著面前的火堆,闻言漫不经心地道:“应该是吧。”
“难怪我见了好几个御魔宗的人,不是脸色苍白,就是灰头髮白头髮,估计是用血过多的缘故。”
“听说他们的寿命也很短,很多四十多岁就死了。”
“嘘”
韩真真连忙制止了旁边两人的交谈,指了指雪非雪。
其他人相视一眼。
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忍不住道:“雪师妹,你真的要让那个御魔宗的弟子,主动去雪玉宫找你退婚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了她。
雪非雪又拨弄一下面前的柴火,道:“当然,我还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呢,否则,不可能给他婚书。”
眾人一听,面面相覷。
韩真真蹙眉道:“非雪,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旁边一名叫周玲的少女也开口道:“雪师妹,你是咱们雪玉宫的天才弟子,他是魔宗的弟子,你確定,他会主动去找你退婚?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不择手段,想尽各种卑鄙阴险的办法,要让你履行婚约,嫁给他吧?”
另一名弟子也道:“就是,能与咱们雪玉宫的天才仙子成亲,那小子只怕做梦都能笑醒呢,怎么可能主动去退婚。”
雪非雪低头拨弄著面前的火焰,手里的木棍已经燃烧了起来。
她那漆黑而深邃的瞳孔里,映著两团跳跃的火光,沉默片刻,忽地微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太阳很快西斜。
傍晚时,洛清晨收功,睁开眼来。
体內,修炼进程竟一下子从80/2000,增长到了160/2000!
竟然直接翻倍了!
而且只是打坐了一天,並且还没有药浴!
看来,鎏金血液的升级,让他的体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快了。
他现在开始期待鎏金血液与魔石的结合,会產生怎样的效果了。
等回去后,他就立刻药浴!
当然,如果他能够回去的话。
“吱呀————”
他过去打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远处,夕阳已经坠到天边。
四周的山林中,夜幕低垂,马上就要笼罩下来。
很快,天黑了。
楼下大厅中的喧器,隨著窗外夜色的变浓,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三更时分。
洛清晨正在桌前看著书时,走廊上忽地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接著,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洛清晨收起书籍,看向门口,道:“门没有锁,直接推门进来。”
“吱呀————”
房门推开。
那名叫小梅的女子,穿著一身粗布花裙,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了门,盯著他仔细看了一眼,脸上並无其他表情,直接走到床边,脱了裤子,撩起衣裙,趴在了那里,道:“五文钱只能一次,越快越好,我还要去其他人那里。”
洛清晨看著她,坐在桌前没动。
小梅转过头看向他:“他说的一晚是平时,现在逗留这里的客人太多,我不可能在这里浪费一晚的时间。
“6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是自愿做这些的吗?”
小梅冷笑:“那你是自愿做魔宗弟子的吗?”
洛清晨沉默。
小梅抬起手,把胸前的肚兜也解了下来,道:“快点,我的时间不多。”
洛清晨没再说话,起身走了过去。
小梅的脸颊遮在了柔顺的秀髮中,咬著嘴唇,两只手抓紧了被子。
“啊!”
她突然惊呼,转头看去。
洛清晨手里拿著一柄匕首,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你————你要做什么?”
小梅慌忙翻身,脸色变得惊恐。
她也知晓,魔宗的弟子喜欢杀人剥皮,而且客栈里已经有一位来自玉京的大小姐,被剥皮了。
“抱歉。”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我想先闻一下你的鲜血。”
小梅嚇得发抖,慌忙一个翻滚,从床上翻了下去,拔腿就向著门外跑去,嘴里道:“我不伺候你了!我不伺候你了!
,她打开房门,逃了出去。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快速远去。
“好像没问题————”
洛清晨鼻子动了动,嗅了嗅匕首上残留的一丝鲜血。
不多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那名叫安发財的少年,满脸陪笑地走了进来,低著身子道:“抱歉客官,您————您那种玩法,我媳妇还不太习惯。不过————不过客官如果愿意多加些银子,小的可以再去劝劝她。”
洛清晨道:“不用了,没兴致了。
“抱歉,实在抱歉,那明晚再说,明晚我一定劝她过来伺候客官!”
少年满脸陪笑,连声道歉,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帮他关上了房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清晨神色凝重,过去轻轻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外面夜色漆黑,只有一张破旧的灯笼掛在茅房外,闪烁著微弱的火焰。
四更时分,万籟俱寂。
安二从茅房出来后,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熟练地穿过小路,来到了前面的安家茶馆。
然后他身手灵活地翻进了院墙。
在墙角的黑暗里听了一会儿,他矮著身子,躡手躡脚地穿过后院,来到了一间屋子后面的窗户前。
窗户上糊著的纸张,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他睁大眼睛,顺著洞口,眼睛发亮地看向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一片漆黑。
但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两道身影,正睡在床上。
安二看著那道把被子撑起的修长身影,以及那一头披散的长髮,不禁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又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正要过去翻墙,他的目光忽地看到了不远处晾衣绳上晾著的衣服,顿时目光一亮。
他连忙踮著脚尖走了过去,扯下一件肚兜,便立刻翻墙离开。
一路嗅著手里的肚兜,一路快步疾行,脸皮涨得通红。
回到客栈。
他直接推开房门,进了儿子的房间,对著还在打呼嚕的儿子就是一脚,怒道:“起来,滚去柜檯看著!钱若是丟了,老子打死你!”
安发財迷迷糊糊起床,看了他一眼,胡乱披了衣服,就出了房间。
安二立刻关了房门,又去桌上点燃了油灯,然后迫不及待地扑上了床,把手里的肚兜扔到了枕头上,一边脱著衣服,一边急道:“快!小东西,快穿上!老子快要憋死了!”
小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神色木然第脱了衣服,穿上了那件肚兜。
安二顿时双眼放光,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正在此时,旁边的窗户上,忽地映出一道瘦小的身影来,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嘿嘿”声。
安二大怒,从床上一跃而起,奔到窗户前,一边开著窗户,一边破口大骂:“狗崽子!怎么,帮你伺候你媳妇你还不愿意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哗!”
窗户猛然打开。
他扬起拳头便要恶狠狠打出去,但突然,他的拳头定格在了半空中。
窗外,站著一道瘦小身影。
它扎著一对羊角辫,面孔稚嫩,苍白的脸颊上涂抹著厚厚的腮红,眼眶里没有眼珠,脸上带著两道猩红的血泪,两边嘴角裂开,对著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时,它的嘴里再次发出了声音:“嘿嘿————”
“啊”
安二顿时尖叫一声,惊恐中一拳打出。
窗外的诡异孩童,却一下子飘走了,在飘走时,还面对著他,露出了诡异的狞笑。
安二当场嚇尿。
很快,在暗处守著的徐芒等人,闻声奔来。
安二瘫软在地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穿,坐在一滩尿液中,满脸惊恐地指著前面的窗户道:“鬼!有鬼啊!”
床上的小梅,也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什么样的鬼?从哪里逃走的?”
徐芒连忙问道。
他刚刚就在后面的树林里守著,並未看到任何身影逃走。
安二哆嗦嗦嗦道:“小孩!是个小孩!是个小孩恶鬼!它飘走了,就从后院飘走了!”
“小孩恶鬼?”
徐芒脸色一变,与其他人相视一眼。
“长得什么模样?你看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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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著羊角辫,满脸腮红,没有眼珠,嘴巴裂开————”
安二的描述,与之前那名商客的描述一样。
真的有一只小孩恶鬼?
徐芒几人听了,神色凝重。
如果说一个人看见,是看花眼了,但现在,连客栈老板都看见了。
“它当时在做什么?你当时又在做什么?”
徐芒又问道。
“它————我————”
安二突然停住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徐芒抬起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又看向了他,立刻反应光过来,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厌恶,冷著脸道:“它当时就站在窗户外吗?它做什么了?或者说什么了吗?”
安二这才惊恐道:“它————它就站在那里不动,当我打开窗户时,它————它看著我,咧开嘴,嘿嘿笑著————”
“对了!我还打了它一拳,可是————没有碰到它,它就飘走了————”
徐芒沉思著,目光突然又看向了床上,问道:“你儿子呢?”
安二哭丧著脸道:“他————他在前面柜檯————”
“爹爹!爹爹!”
这时,身材瘦小的安发財,从门口跑了进来,满脸关切道:“您怎么了?”
然后又跑到窗边道:“小梅,你怎么了?刚刚是谁在尖叫?”
屋里没有人说话。
小梅用被子蒙著脸,哆哆嗦嗦。
徐芒又看了一眼窗户,对身后的人道:“走,我们再去后院看看。”
一行人立刻去了后院,仔细查看。
当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后,安发財目光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安二一眼,道:“爹爹,我去柜檯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那瘦小的身影,突然被外面刚刚点燃的灯光,拉扯的很长。
夜色很快退去。
徐芒等人在后院仔细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跡。
连一只脚印,一点气味都没有留下,“难道真的是鬼?”
“徐师兄,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袁照问道。
徐芒皱著眉头,沉吟片刻,道:“你们先回房休息,我去找个人说说话。”
袁照和几名官府的捕快,都点头退下。
徐芒直接进了客栈,上了二楼,来到了六號房间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洛兄,可否问你一些事情?”
片刻后,房门打开。
徐芒直接询问起了关於鬼魂的事情。
“听说你们御魔宗,还擅长炼尸,还有驭鬼之术?”
洛清晨道:“我刚入宗门,还未接触。”
徐芒闻言嘆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感觉不像是人所为的。”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告诉了他一件事。
“刚刚,客栈老板在房间里看到窗外的小孩时,他的儿子並不在柜檯。最后,我见他从后院跑回来的。”
此话一出,徐芒顿时目光一亮!
洛清晨又道:“其实小孩不一定是小孩,有些成人的身材,也很小。”
“啪!”
徐芒猛然一拍巴掌,然后满脸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边兴奋地摇晃著,一边惊喜地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怎么没有想到!”
“是他!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