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和姜知行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变了。
“谢谢爸爸…”姜逢辰接过姜知行递来的山药薏米银耳羹,对上姜知行那格外“慈祥”的目光,手指一软,差点没拿稳碗。
旁边的姜颂时更夸张,接过父亲亲手倒的牛奶时,指尖都有些打战。
他借著杯子挡脸,飞快地睨了姜逢辰一眼。
这是他亲爹吗?
怎么一晚上过去,像换了个人?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用过早饭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姜逢辰拉著林听弦就走,姜颂时更是以还要再打磨今晚直播细节为由迅速离开。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了姜屿和姜知行两人。
“姐姐…”姜知行颇为委屈地看向姜屿,“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怎么辰辰和时时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他在努力变回姐姐没失踪之前的样子啊。
待三个孩子的背影完全消失,看见姜知行脸上委屈的神情,姜屿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姜知行起身走到姜屿身边,低垂著眼眸,嗓音里还裹著些许委屈,“您不帮我想办法也就罢了,怎么还笑我?”
姜屿顺著起身,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髮丝:“就像我刚回来的时候,辰辰和时时都不相信,我给了她们时间来相信我真的回来了。”
“同样,你也要给她们一段时间,让她们相信,那个曾经熟悉的爸爸也回来了。”
“嗯!”姜知行望著姜屿,姐姐回来了,什么事都会解决的。
姐弟两人双双出门。
“我让叶蓁送你回校,”姜逢辰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林听弦柔软的髮丝,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左耳垂上那枚耳钉。
林听弦忍不住颤了颤,却在对上她无比温柔的眼神时,认真地点头,“好。”
“阿…阿辰,”林听弦似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唤著她的名字,声音里还有些犹豫,“我…我今天晚上…能不能不回屿行居?”
“嗯?”姜逢辰眼眉稍挑,瑞凤眸扫向他,眸底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听弦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嘴里的语速飞快:“是晚晚!她们昨天比完赛了,放了几天假,所以我想和晚晚一起去陪陪妈妈。”
晚晚全名林听晚,林听弦的亲妹妹,也是星火基金会资助的学生。
姜逢辰只是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后脖颈,语气是一贯的从容,“当然可以,晚晚终於比完赛是好事,我让叶蓁给她准备了礼物,也给林阿姨准备了礼物,你去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嗯!”林听弦的脸上,绽开明亮又怯怯的笑意。
目送林听弦隨叶蓁上车离开,旁边的姜颂时在她目光扫过来的瞬间,朝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姜颂时,你又犯什么病?”姜逢辰语气很淡,一看就知道他方才那动静是故意的。
姜颂时冷哼一声,朝著林听弦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我犯什么病?那位可爱的林同学都快被你弄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哦,不对,是已经差不多,”他睨她一眼,补了一刀,“而且看您这架势,也完全没打算给他请个心理医生。”
姜逢辰斜睨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怒气,薄唇微启,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如果你想,你也可以。作为你的姐姐,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姜颂时扯了扯嘴角,嘴上不饶人,“要我说,你才应该是奶奶最好的助手。”
心眼比马蜂窝都多,还这么黑,合该去弄搞政治。
“当你在夸我了,””姜逢辰对他毫无杀伤力的攻击浑不在意,话锋悠然一转,“到时候真当上伴郎了,可別怪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提醒你。”
姜颂时微微敛下眼眸,没说话。
又是这副死样子。
姜逢辰懒得戳穿,索性转了话题“昨晚我没回来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做什么了,或者说,她们俩说什么了?”
“你也觉得爸爸今天很奇怪,是不是?!”姜颂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几步凑到她跟前。
姜逢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眸幽深:“確实…有些奇怪。哪怕妈妈回来了,他也没必要这么…装?”
“装?”姜颂时咂摸著这个字,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用这个字不太准確吧?我觉得更像是在『演』?”
“你不觉得今天早上的爸爸,和妈妈没失踪前的爸爸很像吗?”说完,不等姜逢辰说话,他又反驳自己,“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还是有些差別的……”
“演”,
姜逢辰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丝光芒,她猛地握住姜颂时的手。
“干嘛?疼!”姜颂时知道自己亲姐的力气从小就很大,长大了也不减反增。
他俩每次说是对打,实则她还收著几分力。
“你说得对,”姜逢辰唇角慢慢勾勒出一个弧度,带著几分讚许,“弟弟,偶尔你的脑子,还是很值得开发利用的。”
“前一句话留下,后一句话就免了啊。”姜颂时咬牙切齿,“还有,你是什么意思?”
姜逢辰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餐厅的位置:“妈妈和爸爸昨晚两个人一定说了什么,或者说…”她的目光又落到自己的手腕內侧,很快移开,“或者说爸爸想开了。”
单纯而自卑的爸爸啊。
不过他自己清楚他只要什么都和妈妈说了,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摊开在妈妈面前,妈妈就会为他兜住一切。
姜颂时脑中也飞快地闪过什么,可他还没抓住就已经飘走了:“你能说点儿…我听得懂的话吗?”
姜逢辰看著眼前蠢笨的弟弟,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嫌弃:“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想好你的那些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妈妈,就可以了。”
说著,她的视线落到姜颂时的腿上,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再有下次,我就把她绑了送到握瑜府去。我相信温家很乐意卖给我这个人情。”
姜颂时对上姜逢辰冷寒的眸子,反驳的话压在了喉咙里。
一点点地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低:“我不是都说了…肯定…肯定没下次了嘛…”
他知道,姜逢辰是真的干得出来!
“哼,”姜逢辰不想搭理他,“回去准备吧,妈妈很期待你的新剧,后续播出效果可以,我会让严湛找江越的。”
“扒皮!资本家!”姜颂时衝著她的背影怒吼!
自己没红的时候,这浑蛋虽然没明著阻拦,可圈里谁不知道她不乐意,自然没人敢帮自己。
现在妈妈回来了,自己也有了名气,她倒想来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