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出一个结论——
苏蕎在嘴硬演戏。
裴岩之没空陪她玩,面上闪过厌倦,“你捨得吗?”
苏蕎陡然怔住,是啊,她捨得吗?
今天早上,她还在想要好好把女儿带在身边,好好教育她,为了和裴岩之离婚,她捨得吗?
裴岩之见她沉默,就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的嗓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苏蕎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裴岩之冷冷收回目光,重新坐在实木办公桌前签署文件,对她的话不予应答,全然將她当做透明人。
这种无视,比爭吵更加刺痛人心。
苏蕎嘴里的肉都要被咬烂了。
她转身,將地上的离婚协议一张一张连起来,仿佛在拾取她那儿点自尊。
裴岩之不动声色的侧眸,瞥过她悲伤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等苏蕎捡完起身,回头去看他时,他又恢復了疏冷模样。
苏蕎捏紧了手中的纸,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裴岩之的侮辱,而是因为没成功和裴岩之离婚。
不管怎么样,苏蕎都不会放弃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
苏蕎忙完工作,有一点儿时间就跑去找裴岩之,可对方就像是躲著她不肯见人,甚至连家都不回。
眼看著距离接殷烁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苏蕎的心也跟著慌了起来。
陆明远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叫了她几遍。
“蕎蕎,蕎蕎,你对拍摄有什么意见吗?”
苏蕎恍然回神,將思绪拉回工作中。
“我认为非常不错,现在网上非遗自媒体渐渐兴起,各类传统手艺都收穫了不少关注,古法合香是其中的一种,还能传播我们的香道文化。”
陆明远点点头,“那谁来当出境人呢?”
之前邱思思找睿禾合作,就是想以自媒体为主,她当出境人,睿禾提供平台和方案,这样她就可以一举两得。
陆明远没同意,因为他已有人选了。
他朝苏蕎笑笑,“要不就你来吧。”
苏蕎气质温婉,长相柔美却透露出一丝清冷,素雅白净的她,非常適合做出境人。
苏蕎微怔,她对镜头没有把握,刚要拒绝,其他人便隨之附和。
“对啊,我觉得苏总的形象非常不错,漂亮却不那么锋利,专业能力又强,非常適合。”
“陆总的提议特別好,苏总的形象气质佳,我看比一些明星都还要美。”
“……”
苏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回了苏家之后,苏父苏母对她一直是打压式的教育。
和裴岩之在一起后,他处处嫌弃她,还觉得她能力不行会闯祸,以至於苏蕎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我……要不还是……”
“別还是了,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陆明远鼓励道,“蕎蕎,你应该多尝试。”
苏蕎考虑片刻,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让自己再想想。
“不著急,时间还有,对了,我把接风宴的名单和你对接一下,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你看怎么样?”
因为去了趟m国,再加上实验室刚成立,他这几天都分不开身,导致接风宴一推再推。
苏蕎看了看,都是些业界前辈和公司內部的人,她没问题。
“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去拜访沈老师。”
陆明远笑了笑,“没关係,他会理解你的。”
沈崇礼知道这徒弟忙,两人偶尔会互相发消息探討探討,微信会给她留课题,不会硬性要求她在身边。
苏蕎自然没有落下课程,沈崇礼发给她的知识点她都有记。
苏蕎点点下巴,打算明天忙完工作去拜访下沈崇礼。
开完会之后,又是晚上九点。
霆越的顶层还亮著灯。
苏蕎知道,裴岩之就在上面。
可是他不让她上去了。
苏蕎也不可能真在大堂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丟面子的是她,明天还要早起工作的也是她。
裴岩之可以直接在休息室睡,也可以去找邱思思,苏蕎没他那么好命。
苏蕎决定先回家,她就不信,裴岩之能“躲”她一辈子。
苏蕎殊不知,霆越的顶楼办公室,偌大明亮的落地窗前,她“心心念念”的裴岩之正在静静地望著她。
裴岩之见女人驱车离开,往別墅的方向开,淡淡敛下眼皮。
自从苏蕎拿著离婚协议找他后,他的內心反覆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从未因任何人扰乱过自己的情绪。
从未。
裴岩之非常清楚,有些事情要慢慢控制不住了。
他非常的,討厌这种感觉。
頎长的身影冷漠转过,裴岩之往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
苏蕎回到家,不再是黑漆漆的屋子,客厅开著暖色调的灯。
裴念希还没睡。
躺在沙发上打哈欠。
陈婶在旁边陪著,忍不住跟著哈欠连连。
苏蕎在玄关换好拖鞋,“怎么还不去房间?”
“妈妈。”
裴念希懒洋洋地叫著她,连下沙发的力气都没了。
“我在等爸爸回来。”
苏蕎放包的动作微顿,隨口问道:“他说了今晚回来?”
“说了。”
裴念希又打了个哈欠,平常她九点半就要睡了,今天特意等爸爸回家,十点了还不肯躺床上去。
苏蕎瞥见她犯困的眉眼,有些心疼,“都这么晚了,你爸爸应该不回来了,我带你睡觉。”
“不。”裴念希坚决摇头,“我问过爸爸了,他说他在路上,很快到家。”
刚说完。
大门发出一阵动静。
果真是消失了两天的裴岩之。
裴念希一看到是爸爸,眼皮立刻睁开,咧起笑脸从沙发跳下,兴奋地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你终於回来了,小希等了你好久好久。”
裴岩之眉眼柔和地摸摸她的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係,为了爸爸,我愿意。”
裴念希依赖地蹭著爸爸的腰身。
她的兴奋,和刚才对苏蕎的疲倦截然不同。
裴岩之只有对裴念希时才会这般温柔。
而裴念希也只有对裴岩之才会这般依赖。
苏蕎仿佛是个多余的局外人,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父女俩的温情。
裴岩之哄完裴念希,才浅浅地看向苏蕎。
她周身泛著秋末的凉意,静雅的眉眼没有往日的柔软。
苏蕎习惯了,失去了探究其原因的动力,安静地也转身上楼。
裴念希並未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
在她看来,爸爸的陪伴比妈妈重要许多。
或许是爸爸经常出差,而妈妈常年陪在她的身边,哪里也不去,所以她就更喜欢爸爸多一点。
苏蕎洗完澡,关了灯,躺到床上。。
裴岩之才推门进来。
他直接將灯打开,儘管苏蕎已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他也照样。
灯光非常刺眼。
男人不在乎她的感受,踩著地板走进。
苏蕎翻动身子,这么亮一下就把她的困意消散了些,她没开口让裴岩之开小夜灯,只是钻进了被窝,
这样,就看不见了。
裴岩之逕自脱下外套往浴室去,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是很大,苏蕎却会无限放大杂音。
她前段时间都搬去客房睡的,但睡了两个晚上没睡著,还是臥室的床舒服。
苏蕎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决定去客房。
她不想和裴岩之同床共枕。
刚起身拿上枕头,浴室的门哗啦打开。
裴岩之短髮滴著水,身上就只围了条浴巾出来,水珠顺著人鱼线划去下腹,胸前两块肌肉饱满结实。
可苏蕎对他的身体失去兴趣了。
並且想起之前的一句。
裴岩之胸肌挺大,但无脑。
苏蕎抿抿嘴,看起来还有几分嫌弃,裴岩之敏感地察觉到了,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嫌弃他的身材?
裴岩之眼皮轻睨,望向自己的八块腹肌。
他年过三十,身材要比一般人好非常多,苏蕎竟然嫌弃?
长腿微抬,一步一步走向她。
苏蕎后退,“我去客房。”
经过裴岩之身边时,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苏蕎,你在抗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