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之既不说话,也不表明態度,就这么拿过来一条领带,让她繫上。
系领带这件事,苏蕎不算是特別熟练,但她会。
以前她很喜欢给裴岩之打领带,她认为这是夫妻间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但每次都要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
若是裴岩之某天心情好同意了,她都会一个星期都是好心情。
但现在嘛,苏蕎完全感觉不到高兴。
苏蕎长睫撩起,对上男人俊冷的神色。
裴岩之眼底带著惯有的上位者姿態,眼皮微睨,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她。
苏蕎察觉到一股隱形的压迫感,双手缓缓抬高。
两人的身高悬殊,可裴岩之从不会低头,她必须高高踮起脚尖,才能將领带圈住他的脖子。
苏蕎抬著下巴,视线刚好落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距离骤然拉近,她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裴岩之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尽数笼罩下来。
苏蕎睫毛轻轻颤了颤,按著记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不是特別会,毕竟没人给她试手。
领结打得有些歪了,她一点一点调整,直到看得过去才鬆手。
待领结规整打好,苏蕎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忽然被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
裴岩之力道不算重,轻轻一带,將本远离可的苏蕎轻鬆拽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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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蕎心跳骤然加快,她差点就要撞进裴岩之怀里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重新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很不想承认,但此刻的气息確实曖昧了。
苏蕎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爱意疯长,而是紧张,不知所措。
裴岩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快,他便给出答案。
“苏蕎,你知道女人亲手给男人打领带,意味著什么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
苏蕎唇瓣微抿,没有应声,只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手腕。
裴岩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轻轻將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分毫,目光沉沉地凝著她。
“这是圈定归属的动作。”
苏蕎当然知道,她很早就知道,给他打领带,是在表达自己的爱意,是代表他们亲密的关係。
裴岩之眸子眯了眯,“从你给我系领带的这一刻,就该记清楚你是裴少夫人的身份。”
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带著警告。
“我不管你向陆明远使用了什么手段,让他青睞於你,你若是想依靠他成功,我劝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陆明远看得上你,陆家都一定不会让你进门。”
苏晚眼底掠过一丝难堪,眉头轻轻蹙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岩之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別给我装傻充愣,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苏蕎,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
裴岩之鬆开扣著她的手腕,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方才打好的领带。
依旧是一副厌恶不耐的眼神。
看了她一眼后,不再理会她的情绪,便转身离开。
裴岩之每次放完狠话,都走得非常坚决。
苏蕎的手腕很快现出一圈红痕,足以看得出他最后有多用力。
苏蕎盯著裴岩之远去的背影。
她就知道裴岩之不会放过她。
刚才的一切沉默,不过都是在给她警告,让她自个想清楚原因后果。
他以为自己和陆明远关係好,一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是自己很优秀,才引来陆明远的信任合作呢?
不会的,裴岩之从来不会这么想的。
在他心里,只有邱思思最优秀。
邱思思做什么都是她的能力强,她可以成为调香师中的佼佼者,可以学习合香,可以和睿禾合作,她可以享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人事物。
而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要被裴岩之认定是运气。
昨天的苏蕎,对裴岩之退避三舍,儘量与他保持距离,却被他误以为是心虚的表现。
裴岩之教训人的方式,不会有多狠,他只会一点一点侵蚀你的內心,然后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苏蕎眼睫毛眨的飞快,不可置信地哼出一声自嘲。
她还以为这事能拖过去,居然又被裴岩之压下一头。
一大早不去上班,坐在餐厅就等著她下楼,给她一顿无声的训斥。
苏蕎缓缓蹲下身体,她刚才一时慌张,忘记告诉裴岩之一句话了。
反正他们都快要离婚了,就算她现在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吧?
怎么,就准他和邱思思秘密来往,不准她和陆明远共同工作。
苏蕎回想起来越想越气,刚才她怎么没骂回去?!
苏蕎猛地起身,狠狠地跺了下脚,仿佛將裴岩之踩在脚下。
他刚才的话实在是太侮辱人了,有本事他去找民政局,让两人立刻马上拿到离婚证啊。
这样就两不相见,离了谁,心情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