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悦和苏建明对她从来没有一句温暖,和她说话总是不耐烦。
把她带回家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平息外界的议论。
总不能知道了自己的亲女儿流落在外,还不去找吧?
这个家里,等待苏蕎的,永远是无休止的挑剔,严苛到离谱的规矩。
稍有不顺心,宋明悦就会骂她,打她,甚至是毫不留情的责罚她。
苏宇辉和苏建明也拿她当出气筒,把所有的不高兴都怪罪到她身上。
十八年未见,他们对这个亲生女儿、亲妹妹没有感情,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仇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刚开始苏蕎还会疼、会委屈、会偷偷掉眼泪,还会愚蠢地奢望一丝母爱、一丝亲情。
可次数多了,皮肉的痛成了常態,心里的期待早就被一点点磨灭,对他们的期望彻底死透。
苏蕎微微垂眸,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是真的。
可早就无所谓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一家人这么对待。
苏蕎略带讥讽地开口,“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要做什么吗?”
她脸上的五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可宋明悦眼里没有一丝后悔。
“你要是懂点事,我就不会打骂你了。”
苏蕎哼出讽刺的笑声,她到底还要多懂事?
宋明悦说一她绝不说二,什么都听她的。
为了当好他们的女儿,苏蕎连续两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硬生生將十几年的知识全部学林脑子里。
就连当初和裴岩之结婚,怀孕要把孩子生下来,都是宋明悦怂恿强迫的。
苏蕎承认,她希望可以嫁给裴岩之,可她更不想看到裴岩之不高兴。
裴岩之不愿娶她,那她愿意当做无事发生。
可宋明悦看中了裴家的地位,硬是拿命要挟苏蕎把孩子生下来。
裴岩之是被迫的,苏蕎又何尝不是?
苏蕎脑海里闪过太多痛苦的画面,她不愿再去深究,两步走到宋明悦面前。
“你说的对,我没邱思思听话、孝顺、优秀,你那么喜欢她,她又那么给你们长脸,不如就將她的姓改回来吧,我也將我的姓改回去,不丟你们苏家的脸。”
她一字一句说得坚决,“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很久了,我不仅不想认你这个母亲,我还寧愿你当初没把我生下来。”
这样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了。
她不用被偷走调换,更不用吃那么多苦,也不用再面对他们一个个的怒火。
宋明悦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讲。
她头一次在苏蕎脸上看到如此淡漠的表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如同一个没有魂魄的人站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心臟似乎狠狠颤了一下。
苏蕎没理会她的怔愣,目光环视一周,將做出的决定告诉他们。
“刚好,我马上要和裴岩之离婚了,你们不用再做表面功夫,可以安安心心地让邱思思进门。”
刚才还纵容妻子撒气,全程冷眼旁观的苏建明立即坐不住了。
“蕎蕎,你又在说什么胡话?这玩笑也是你能开的?”
苏蕎看著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声音没有一起起伏地陈述。
“我没开玩笑,今天回来,我正好通知你们一声。”
苏建明自然是不同意,他还要依附裴岩之身后的家世和人脉呢。
宋明悦跟著反对:“你疯了?居然要和岩之离婚,是不是前两天跑到那野地方去,被鬼附上身了?”
苏蕎有多喜欢裴岩之,他们都清楚。
裴岩之能给苏家带来多少利益,他们更是明白。
虽说苏蕎在裴家不受宠,但起码有这层关係,裴家多多少少会帮衬,从裴家手指缝里漏点肉下来,都够他们吃好几年了。
苏蕎看著眼前这对嘴脸丑陋的父母,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嘲讽。
果然。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裴岩之对她不好。
他们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裴岩之的身份!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苏蕎语气依旧坚定,字字鏗鏘,“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遵从你们的想法。”
这句话是要和他们断了联繫。
苏建明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厉声训斥,佣人突然上前说。
“裴先生来了。”
裴岩之?
苏建明立刻收敛怒色,双手整理著装,露出討好的笑容走出去迎接。
“一个个都收著点,別让人看了笑话,赶紧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
他走到苏蕎身边,警告道:“等会儿闭上你的嘴,別让我听见离婚两个字。”
苏蕎眯了眯眸子,並未应答。
但她没想到,裴岩之会来。
她没有告诉裴岩之会来苏家的事。
片刻。
清冷矜贵的男人长腿迈入,身形挺拔,周身裹挟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瞬间压盖了屋內所有的嘈杂。
邱思思眼神一亮,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刻意的曖昧和暗示。
“岩之,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听到我说聪聪想你了,知道我今天会回家,你就跟过来了。”
她故作娇羞,明晃晃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裴岩之是为她而来。
裴岩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勾了下唇角。
苏蕎立即明白,裴岩之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因邱思思而来。
裴岩之散漫地掀起眼皮,直直锁定苏蕎投过来的目光。
在看到女人白皙的脸蛋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时,黑眉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刚要开口,被苏聪猛地抱住大腿。
“姑父!”
苏聪满脸欢喜,“姑父,你给我买的吊坠我很喜欢,谢谢你。”
裴岩之垂下眼睫,摸了下苏聪的头。
那一幕,苏蕎幻想成裴岩之和殷烁。
如果殷烁收到了爸爸送的礼物,说不定也会非常地高兴,粘人的小哭包肯定要要爸爸抱抱。
只是可惜了,这是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