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哭笑不得,起身挪到周时楷的单人沙发,虚靠在扶手上,见他还是不太乐意的样子,没忍住,把手放在他头顶,像平时安慰声声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精心打理过的髮型。
“別不高兴了,以后再有需要,一定会联繫你的。”她安慰道。
周时楷浑身一震,原本按下去的那颗浮躁而蠢蠢欲动的心,再次飘了上来。
他静默了几秒,在叶舒要抽回手离开时,突地抬起头,暖和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深邃眸子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温和眼神隱隱透著点不顾一切的意味,似要突破什么。
叶舒一下愣住,忘了自己是个能自如活动的自由人,就这么被他抓著手腕,维持著要起身离开的姿势,定在了原地,只能傻傻地跟他对视。
“不是。”
周时楷终於开口。
叶舒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什么?”
“没有不高兴。”周时楷解释说。
叶舒放心了:“那就好,不过……”
“只是有些不甘心。”周时楷慢吞吞补上后半句。
叶舒又疑惑了。
他不甘什么?
“我成年了,不久前也过了二十四岁生日,是周家新的家住,已经正式接手盛启集团,公司名下有几十万员工。”
周时楷这次没有让叶舒猜测,很自觉地说明了在不甘心什么。
“是一个能承担社会责任,要对几十万员工负责的大人,而不是事事需要特別照顾,需要安慰的孩子了。”
叶舒:“……”
原来是在不高兴被当小孩对待啊。
周时楷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下一秒,反驳了她的猜测。
“我已经完全掌握周家的人脉,江家虽然没有正式继承,但这些年外公一直在给我铺路,他手上的人脉资源,也差不多给了我。”
周时楷不动声色把叶舒往自己拉近,一边仰著头看她,一副要欺身吻上去的样子。
叶舒意识到距离不太对,另一只手赶紧扶著手法靠背,防止再被周时楷拉下去。
感觉到力道受阻,周时楷瞥了眼落在自己肩膀旁边的叶舒的手,弯了弯眉眼,却没再强行把叶舒拉过来。
“也就是说,外公有的人脉和资源,我也有,甚至还比外公多了周家的资源。”
周时楷接著说,“外公能帮到你的,我也能做到,甚至比外公能帮到你的更多。”
稍稍停顿了会儿,他补充道:“而且,外公年纪也大了,现在又是冬天,你大概也不太会愿意给老人家添麻烦。”
“我就不一样了,我年轻,体质好,体温偏高,冬天不怕冷。”
周时楷说著,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叶舒的手上,见她没有排斥甩开,便趁势把她整只手握在手心,轻轻拢了拢,又在叶舒因不適想要挣脱之前,很有分寸感地鬆开了手。
“你看。”
周时楷泰然自若地朝她笑,仿佛刚才的握手,只是单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我的手很暖和吧?”
叶舒:“……”
確实很暖和。
可是,真的只是想帮她,想证明体温偏高,手暖和吗?
叶舒在心里打了个问號。
她隱约觉得不太对,可违和感来自哪里,她又细说不上来。
况且,周时楷说的也没错。
她离开职场太久,起初那几年,同事同学们聚会还会叫上她,但那会儿声声还小,她走不开,便都给拒绝了。
后来声声情况稳定,她都是能抽空拥有自己私人时间,可朋友们聚会已经不再叫她,她也不好自己舔著脸要求参加。
四五年的全职太太生活,她几乎斩断过去,唯一还有联繫,能帮得到她的,只有苏凝。
可苏凝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就算加上她开律所的父亲,其人脉和资源,也未必比得过本就是豪门的人。
在跟江舟远的这场战爭中,她几乎孤立无援,只能步步为营。
好在,这段时间的隱忍,精心的策划有了收穫——成功获得了老爷子的帮助,拉他站在了自己的这边。
就像周时楷说的,老爷子年纪大了,帮得了她一时,总不能像帮周时楷铺路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吧?
不现实。
她也承受不起。
说实话,周时楷的提议,还是很有建设性的,叶舒不得不承认,她確实心动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利弊的分析拉走,叶舒也就没有太多心思再去分析心里冒出来的那点违和感。
“谢谢啊。”
分析完,再一想自己那点小心思,叶舒顿时尷尬不已,仓促地说,“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需要帮忙的,暂时还……”
“我说的不仅仅是现在。”
周时楷一只手还在抓著她的手腕,听她又要婉拒的意思,便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也包含了以后。”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你有需要,只要你联繫我,我都会帮你。”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吩咐。”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叶舒的眼睛上,语气异常凝重地补充。
叶舒被他这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又觉得不太礼貌,逃了一半,硬生生逼自己看了回来,继续跟他对视。
“嗯,好,我知道了。”叶舒含糊回道。
周时楷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时楷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承诺,確认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不准反悔。”
叶舒哭笑不得:“不反悔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