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叶舒会搬家,还一声不吭地走了。
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觉得,这是叶舒能做得出来的事。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震惊呢?
因为叶舒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孩子和他身上,人温和了许多,已经很少再展露锋芒,导致他都快忘了,叶舒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隔著网络,保姆看不到江舟远的表情和反应,他这么震惊反问,保姆奇怪他怎么不知情,又一边给他说叶舒搬家的情况。
说完,迟迟听不到他那边的动静,保姆也跟著停顿了下。
江舟远没太听清楚她说什么,直到最后听到保姆问他:“太太没跟你说吗?”
“……”
江舟远回过神,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叶舒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保姆阿姨:“她让我不要打电话告诉你。”
江舟远:“……”
叶舒和江舟远仅有的几次爭吵,要么是在楼上房间,要么是阿姨们休息后发生的,保姆们只通过两人的气氛猜测可能发生什么,但具体的也不清楚。
如今一个偷偷搬家还不让说,一个一礼拜不回家,不知道老婆孩子已经搬走了,再傻也该知道这一家子的问题远比她们看到的严重。
保姆来家里工作几年,每天跟叶舒声声一起生活,比跟自己家子女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尤其是声声,那孩子,是她看著长起来的。
电话两端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阿姨小心问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江舟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敷衍著说:“没有。”
没有吵架,只是要离婚了。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保姆交代。
江舟远说完便掛了电话。
叶舒故意让保姆瞒著他,想来更不会跟她们说什么,多余的,恐怕也问不出来了。
手机屏幕回復到通讯录页面,保姆电话的下面,是他拨打过的叶舒的电话。
没有拉黑,能打通,但叶舒没有联繫他。
江舟远试著回忆了下当天的事。
他提出离婚后,叶舒跟他预料中一样,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崩溃,一声声质问他,到最后似乎认命了,又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完了他擬的离婚协议,並提出反对意见。
她说拒绝,却没有明確说是拒绝离婚,还是拒绝他协议里的那些条款。
却又在他离开家的几天后,找好房子,带著声声搬出了別墅。
所以,她这是接受了离婚,但不接受他给出的离婚条件?
还是不接受离婚,搬家是为了冷处理,拖延时间?
江舟远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甚至,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被另一件事占领了。
声声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分开了吗?
她跟著叶舒搬家的时候,心情怎样?
她那么敏感,会捨得离开常住的家里吗?
去了陌生环境,她还適应吗?
会不会像刚去幼儿园那样,每天都哭,眼睛一直是红肿的?
她知道爸爸妈妈要分开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捨不得他……
最后一个问题,江舟远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这段时间,没少若声声生气,两人关係好不容易才缓和了许多,现在又要分开。
他已经六天没回家,声声也六天没有联繫他。
这是自声声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但江舟远不愿意承认被声声討厌,更不愿意承认声声不联繫他,是自己做主的。
他觉得肯定是叶舒跟孩子说了什么。
这么想著,江舟远心里的矛头,顿时全部指向了叶舒。
声声出生后,都是叶舒在照顾她,她更了解孩子的情况,知道怎么跟声声沟通来阻止孩子联繫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舟远这么安慰自己,一边点开了微信,打开叶舒的聊天框,发信息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发完,他又觉得语气太温和,跟感情还没破裂前的拉家常一样,一点不像在谈离婚。
然后,江舟远又用警告的口吻补充了句:【听阿姨说你带著声声搬家了?你们搬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以为带走声声,把声声藏起来,就能得到声声的抚养权!】
叶舒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理他,直到下午下班时间到,都没有回覆他的信息。
明天周五,江舟远要跟温倩去香市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在晚上,开始前有晚宴,他们下午就得过去,最晚中午后就要准备赶飞机。
温倩膝盖的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能正常走路,但不能太快,为了她的安全,他们需要比平时更提前到机场。
江舟远把周五的工作都压缩到周四,是准备上午就出发过去香市。
他加班,秘书助理们也跟著加班,下班时间到了没一个人走。
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陆续有人进出。
江舟远趁著秘书离开的空挡,抽空给叶舒发了条信息:【叶舒,你打算迴避到什么时候?】
叶舒看到信息了,依旧没理会。
搬家的时候,她把家里常用的车也开了过来,今天跟姜琼一起来接声声。
祖孙三人今晚在外面吃饭,吃完打算再去商场,採购些家里需要的东西。
收到信息的时候,她们刚点完菜,姜琼在给声声倒饮料,声声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带她出来採购,或许是离婚的事迫使孩子成长,让她有了家人的担当,这段时间,声声已经习惯了出门买东西。
慢慢地,她的胆子好像也大了不少。
以前出门,她会紧紧贴著叶舒,只有在问她,徵求她意见的时候,才会给出一点反馈,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恨不得把自己从商场一群人中剥离出去。
现在,她会主动看採购清单,帮著找东西,也会在逛的时候,对其他客人和东西產生兴趣,主动好奇地去观察。
虽然她现在仍然不会主动跟人沟通。
这个改变,对叶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也是惊嚇。
她开心声声能对外界產生兴趣,也担心这样逼迫孩子成长,会影响到声声的心理健康,怕她有压力,怕她不喜欢,更怕她不说。
但叶舒也没有著急著干涉,而是耐心观察。
见声声好奇地观察其他来吃饭的客人,叶舒更是没心情回復江舟远的信息,假借喝饮料,或者是点菜,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偷偷观察声声的反应。
现在时间站在她这边。
无论是她需要时间等法院通知,等江舟远给温倩送礼,好起诉温倩。
还是江舟远急著离婚再婚,反正等不起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