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能对上的回程路线,被硬生生拉开一道越来越宽的距离。
闻照雪已经走到车门前,指尖亮起一丝琉璃火,烧开门缝的结冰,一把打开车门。
风雪呼啸而入,言祈刚往前一迈,肩膀却被林见川按住。
“队长。”
言祈回头。
只见林见川指尖纷飞,一道道幽蓝色的规尺线化作屏障,以他为中心,沿著地面,一寸寸的量过去,结界展开,范围止於车厢外十米之內。
“这是我的异能目前能覆盖的最大范围。”林见川声音传来,“別出圈。”
言祈看著林见川以及那点半透明的屏障,开口说:“好。”
闻照雪侧身站在门边,酒红色马尾被风吹得扬起。她抬枪,琉璃火沿著枪口压成一线,硬生生在风雪里烧出半秒清晰的视野。
“看到他们了。”
十几米外的风雪中,江厌离的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靠!门怎么跑了!”
谢临舟的声音倒还是冷静:“不是门跑了,是车拐了。”
“那不就是门跑了!”
“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在雪坡上狂奔。
江厌离脚下极光爆开,金白色光芒在雪坡上拉出一道刺眼的弧。他一边往通讯车厢追,一边猛地扯出救援绳,绕过自己腰侧,又一把扣到谢临舟身上。
谢临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惨不忍睹的绳结:“你这是绑人质,还是绑猪呢?”
江厌离:“你管这是什么结,我只知道这个好用。”
谢临舟:“……”
他闭了闭眼,忍住了当场把人踹下去的衝动。
金白色光芒又一次在雪坡上出现。江厌离带著谢临舟往车厢的方向冲,像一颗逆著暴雪砸回来的流星。
“起飞嘍!”
谢临舟没有硬抗那股速度。
他人在半空,掌心一压,【万物归潮】的水光顺著两人身前铺开,压住扑面捲来的碎雪和污染乱流,硬生生替江厌离削出一条短促的衝刺缝隙。
林见川眼底蓝芒亮起。
“江厌离。”
伴隨著他的一声低喝,十米外,一块半透明规尺阶梯在半空凝结。
“收到!”
江厌离军靴重重踩上那块悬空阶梯。
规尺阶梯猛地一沉,裂纹爬上边缘,林见川指尖一颤,却没有撤。
江厌离借著最后的反作用力,带著谢临舟再一次向前衝出。
谢临舟凌空甩出银白固定索,索扣穿过风雪,直扑车门。
“队长!”
言祈脚尖死死抵在车门边缘,上半身几乎探出车外。他一把握住无昼,没有出鞘,只將连鞘的黑刃横在门外。
固定索精准扣上刀鞘,言祈反手就將固定索在自己小臂缠紧。
下一秒,巨大的惯性狠狠撞上来。
他手腕被勒得发麻,整个人被往门外拖了半步。
就在这时,门外的风雪里,忽然亮起一点灰色,直直缠向言祈探出车门的手腕。
半透明规尺屏障轰然一震,最外层屏障碎了,林见川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偷袭!”闻照雪厉声喝道,枪口猛地调转。
同一时间,玉京总控室。
原本平稳运转的冰原列车沙盘上,通讯车厢所在的右侧支线忽然亮起刺目的红。
苏停云掌心的军令章骤然一震。五道军令线中,两道同时亮起。
技术员猛地站起来:“不是正常换轨参数!右侧支线外侧多了一道牵引源!”
秦既白叼著薄荷烟,慢慢抬眼,隨即抬手。
【天地无岸】领域展开
那一点灰色牵引源和言祈之间的距离,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拉长。
一寸、一尺、一整段无法跨越的空白。
苏停云几乎同时落下军令。
【铁令裁云】化作冷白线条,压住那枚灰色锚点的尾端。
赛场內,言祈只感觉手腕上那股阴冷拉力忽然一空,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扯断。
他来不及多想。
林见川已经低声道:“拉!”
言祈咬住牙,固定索在掌心勒出一道红痕。
闻照雪扑上来,一手扣住他的肩,一手压住门框,琉璃火沿著车门外沿轰然烧开。
“进来!”
江厌离整个人砰地撞进车厢。
谢临舟被救援绳带著一起摔进来,落地时顺势一滚,还不忘卸力,姿態比江厌离体面一点
江厌离一路滑出去,脸朝下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冰碴。
“我回来了!”
车门重重合上。风雪被隔绝在外,车厢里骤然安静,只剩下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言祈靠在墙壁上,鲜血从他手腕上渗出来,沿著指缝往下滴,他垂眼看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把手藏进风衣口袋。
林见川则是低头平復,指尖微抖,掩饰住刚刚的异能消耗。
闻照雪捞起江厌离,忍不住的骂道:“万幸你的速度还算快。”
……
总控室內。
被【铁令裁云】切断的灰色锚点,正被【天地无岸】从虚空里反向拖回。
扑通。
伴隨著空间碎裂般的声响,一道人影被狠狠砸进隔离舱。
那人浑身裹在灰白色无菌隔离服里,被秦既白的空间压在地面上时,连一丝痛苦挣扎都没有,像早被切断痛觉神经的提线木偶。
秦既白走到隔离玻璃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谁派你来的?”
那人缓缓抬起头,惨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一秒,他胸口处亮起一团漆黑如墨的污染核心。
第五学院带队老师瞳孔骤缩:“自爆!退!”
秦既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砰。
一声极沉闷的闷响。
那场恐怖爆炸,被秦既白硬生生压进一个只有魔方大小的透明空间里。
黑灰色污染火焰在里面疯狂翻涌、咆哮,却连一丝温度都传不出来。
隔离舱里,只剩下一地烧焦残片。
总控室安静得可怕。
第五的带队老师看著,嘖了一声:“要不还是多给上面那些烂人整点事?”
秦既白懒洋洋地垂眼:“可以。”他顿了顿,“顶多也就是像你一样多背两张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