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萝和宋折枝一块敲的门。
江厌离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丸子头少女抱著一个保温杯,笑得甜美无害,身后宋折枝拎著一只记录板,温温和和地冲他们点头。
江厌离警觉:“你们来干什么?”
祝青萝眨了眨眼:“还东西呀。”
她把保温杯往前一递。
谢临舟看见那个保温杯,笑容微妙,“这是我的。”
“嗯嗯。”祝青萝乖巧点头,“昨晚不小心顺走了。主要是药茶味道很特別,我们老师说这种配比很有研究价值。”
宋折枝轻咳一声:“老师原话是,谢同学是可造之才,如果以后想来第三学院交流,我们可以提供长期实验……学习环境。”
谢临舟微笑:“替我谢过宋老师厚爱。”
江厌离小声嘀咕:“这是挖墙脚吧?”
闻照雪翻了个白眼道:“不要脸。”
祝青萝看见半空里的復盘模型,眼睛忽然亮了。
“你们在看赛后回放?”
林见川没有立刻关掉模型。
半空里,刚好停著第三学院尚未展开的路线。
祝青萝探头看了一眼,笑容还是甜的,语调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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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最好看看终点区附近。”
言祈抬眼,“为什么?”
祝青萝指了指模型边缘几个灰色污染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说话时语气仍旧软软的,却莫名的让宿舍安静下来。
“污染流向很怪。”
江厌离皱眉:“怪?”
祝青萝想了想:“不像自然聚集,也不像祟群跑过去以后留下的残余。更像下面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把附近的污染往同一个方向拖。”
宋折枝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青萝。”他声音温和,“我们只是来还保温杯。”
祝青萝立刻闭嘴,乖巧地把双手背到身后,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言祈看向宋折枝:“第三学院也在看赛后回放?”
宋折枝笑了笑,没有否认。
“当然了。”他说,“名次靠前,资源优先级会更好。没有学院会把联赛当郊游来对待的。”
祝青萝认真点头,“只是我们一般都是先观察,后铺路的。这个方法,没办法那么快贏下比赛。”
祝青萝带著宋折枝道別。
门重新关上后,林见川才把第三学院路线调了出来。
光线在半空里亮起。
第三学院的行动路线常常贴著污染浓度高的区域走。祝青萝採样,宋折枝铺幻雾,乌骨沉默断后,霍见山只在墙角留下一道黑影,巫嵐几乎不参与正面战斗,却总能在队友被污染干扰前稳住对方。
“採样、標记、误导祟群、压制污染。”林见川指尖划过几个点,“他们是在建立污染分布地图。”
闻照雪脸色有点不好看:“还好,赛区早早结束。”
“对。”林见川说,“他们还没完全铺开,终点按钮已经被我们按下去了。”
江厌离看著那条安静得过分的路线,低声道:“所以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我们后半程会很麻烦?”
谢临舟看著巫嵐那几个几乎不显眼的动作,笑意淡了些。
“挺麻烦的。”
“毒、幻术、寄生医疗、污染適应。第三学院只要把主场优势建立起来,后面打不打,主动权就不在別人手里了。”
言祈看著半空里那条安静得过分的路线。
原漫画里,第三学院从来不是热血正面硬推的代表。
他们像一片温柔又潮湿的雨林。
漂亮,可每片叶子背后都可能藏著能够见血封喉的毒。
就在这时,他的身份环轻震了一下。
发送人:钟迟。
【学弟,问个问题:你那张旧权限卡还在不在?在的话別乱扫,我十五分钟后过来蹭口水喝。】
江厌离探头看了一眼:“钟学长怎么知道权限卡?”
林见川头也不抬:“我们开箱拿到它的时候,赛事镜头拍到过吧。”
江厌离:“哦,对。”
言祈看著那条消息,眼神却没有松。
钟迟知道他们拿过卡,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问的是“还在不在”,还有“別乱扫。”
“等他过来。”言祈说。
十五分钟后,钟迟到了。
他顶著两个更明显的黑眼圈,怀里抱著一台边角贴满维修胶带的小型终端,进门第一件事是看向桌上的热水壶。
“我刚才说蹭水,不是客套。”
江厌离赶紧去拿杯子:“学长,你都快猝死了,还喝白开水有用吗?”
钟迟幽幽看他:“没用,但便宜。”
谢临舟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钟迟接过,喝了一口,才把终端放到桌上。
“权限卡呢?”
言祈没有废话,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张旧权限卡,放到桌面中央。
卡片边缘磨损,旧防卫军徽记暗沉。
钟迟看见它,表情终於收了。
那种常年掛在脸上的懒散和贫劲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下去,露出底下一点清醒的冷。
“还真在你这里。”
林见川闻言问到:“学长你是知道什么消息?”
钟迟没回答,然后打开终端。
一段模糊缓存投到半空。
画面很乱,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能看见终点区时间戳,几个跳动的后台標记,最边缘还有一小片红色乱码。
“开赛前,我在后台见过一小段红色乱码。”钟迟说,“一闪就没,不是赛事系统常规数据。我锁了一点缓存,但它碎得很厉害。”
江厌离皱眉:“那是什么?”
“简单说,”钟迟靠到椅背上,“就是有人往赛场系统里塞了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看向言祈桌上的权限卡。
“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后台异常。直到刚才,我发现它残片里反覆出现一个图案。”
林见川把终端画面放大。
那片红色噪点旁边,隱约浮出一个残缺徽记,和桌上的权限卡一样的旧防卫军徽记。
宿舍里安静下来。
闻照雪冷冷道:“所以你来確认卡在不在。”
“对。”钟迟说,“我不確定它是不是诱饵或者什么別的东西。但它和后台那段红色乱码肯定有关。”
林见川没有再问,直接调出终点区最后三分钟回放。
林见川把回放放慢16倍。
一帧,登记台边缘的旧防卫军徽记毫无徵兆的亮了一下。
再一帧,言祈怀里的权限卡边缘映出极淡的光。
再下一帧,守关祟侧甲异常张开,旧钢索锁扣鬆动,闻照雪周边强制保护传送的光短暂出现,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断了。
没有人说话。
江厌离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闻照雪盯著那枚徽记,声音冷得像冰:“我当时看见过。”
看向江厌离:“刚好在你靠近登记台之后。”
林见川把四个画面並列展开。
“不是单点故障。”林见川说,“是连锁触发。”
钟迟盯著画面看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上了。”
江厌离声音低了些:“所以不是我们倒霉?”
“不是。”钟迟说,“至少不只是倒霉。”
他指了指旧徽记。
“先是这个亮。”
又指向权限卡。
“然后这张卡有反应。”
最后,他点在钢索和传送失败的画面上。
“后面这些像被同一只手推了一把。”
闻照雪脸色难看:“有人在赛场里动手脚。”
钟迟没有立刻点头。
他把话说得很谨慎:“我只能確定,有人利用了雾港里本来就存在的旧东西。至於是谁,为什么,现在证据不够。”
谢临舟轻声道:“可目標很明显。”
几个人都看向言祈。
言祈垂眼看著那张旧权限卡。
原漫画里,没有他,没有这张权限卡,也没有这串在终点区被触发的连锁事故。
世界线偏移不是奖励,偏移本身,会引来新的试探。
“后面的比赛,”言祈开口,“不能再默认赛场是安全的了。”
江厌离低头看著自己的徽章。
刚拿到第一时那股滚烫还在,可现在,那股热意里多了一点更硬的东西。
“那就更不能输。”他说。
照雪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嘴角的冷笑不加掩饰:“差点砸死本小姐,这笔帐,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记下了。迟早连本带利让他吐出来。”
林见川重新打开空白战术页:“事故风险,加入常规模型。”
钟迟看了他们一圈,沉默两秒。
“我就知道。”他揉了揉眉心,“跟第七学院的人说危险,基本等於给火上浇油。”
江厌离咧嘴:“怕还是怕的。”
钟迟:“完全没看出来。”
江厌离按住胸前徽章,眼底极光重新亮起来。
“但怕归怕。谁往我们赛场里塞脏东西,我们就把谁揪出来。”
钟迟怔了一下,隨即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再像平时在大街上插科打諢时的油滑,倒像是真的被江厌离这句话里带著的那股蛮不讲理的少年气给撞了一下。
言祈看著並列画面,忽然开口:“这不是学生復盘能处理的事。”
闻照雪站直:“找老师。”
谢临舟:“找秦老师和苏主任。”
江厌离立刻接道:“顺便问问老秦,能不能打人。”
言祈把旧权限卡拿起来,重新收进风衣內侧。
“走。”
“去秦老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