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来越窄,从能並排走两辆车的宽度变成一辆半、再变成一辆;
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在头顶交错,把夕阳切成碎片。
空气里的湿度变大了,带著腐烂树叶和蘑菇的气味。
阳太在一处山脊上停下来,举起右手。
四个人停下脚步,达也走到阳太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山坳里有一片建筑,是军事化的营地:外围是一圈木柵栏,柵栏后面是几排长屋,中间有一栋明显更大的房子;东侧靠河的位置有一个独立的仓库,西侧有一个用木板围起来的院子。
炊烟从几间长屋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中显得很安静,如果不是知道那是山贼的营地,达也会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就是那里。”阳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凯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肩膀:“终於到了,走了三天,我已经忍不住了。”
玄间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营地上,是在估算距离和角度。
达也蹲下来,感知启动,他开始一个一个地数。
感知完毕后,达也把结果低声告诉阳太:“三十三个,长屋里二十三个,没有查克拉波动,应是普通山贼;仓库四个,生命波动虚弱,应该被绑来的村民;西侧院子里两个,有查克拉波动,不弱;。”
阳太的眉头动了一下——任务单上没有提到有村民被关押。
“从那两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凯和玄间能应付。”达也的手指在地面上画著简图,“还有东侧院小屋中有四人:其中一个比其他所有人强出一大截,应该是山贼头目;此外还有三个小孩。”
阳太看了他一眼:“能判断具体实力吗?”
“头目很强,”达也说,“比凯和玄间强得多。”
凯和玄间听到后,互相对视一眼,眼力都透露出跃跃欲试。
凯的拳头在胸前碰了碰:“那两个交给我们!青春的汗水註定不会白流!”
玄间把千本从嘴里拿下来、插回忍具包,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他同意了。
阳太思考了几秒,没有说“你们小心点”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任务单上写的是剿灭山贼,”阳太说,“没提村民的事,到了才知道。”
达也站起来,走到树林深处,確认周围没有人。
他结了几个印,土遁·土中潜航,身体沉入泥土,像鱼潜入水中一样无声无息。
这是他半年前研究出来的:那次感知到“从地下渗出来的注视”之后,他开始琢磨怎么在地下移动而不留痕跡。
花了几个月,他找到了方法,用土遁潜入地下,再用隱匿之术把自己的查克拉波动完全封住。
利用查克拉的性质变化,將自己模擬成土的一部分。
地下很安静,泥土包裹著他,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和光线;
但他的感知系统不受影响,周围的生命力波动依然清晰,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他脑子里。
他朝著仓库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
仓库地下两米处,达也停了下来。
他感知了一下地面上的情况,两个守卫在打盹,心跳很慢,睡著了;仓库里没有其他人。
他从泥土中缓缓升起,只露出眼睛。
仓库內部一目了然:粮袋堆了半个仓库,盐和干肉码在墙角,还有几十袋用麻布包著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山贼仓库里的东西。
墙角堆著几个印著家徽的粮袋,那个家徽他认识,在图书馆的一本关於贵族的书里见过。
那是汤之国北部一个贵族的家徽。
贵族的粮袋出现在山贼的仓库里。
木桩上钉著一张纸——被雨水泡得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剿匪……许可……汤之国……”
木桩旁边还有一叠信纸,被石头压著。达也扫了一眼,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本月收粮三百石,按三七分帐……”“……汤之国大名已签发剿匪许可,可放心行事……”
不是一封信,是好几封,时间跨度至少半年。
达也把这几行字记在脑子里。
贵族的粮袋、大名的剿匪许可、通信文书上的三七分帐——三样证据拼在一起,真相清清楚楚:这伙山贼不是自己跑来的,有人在背后撑著他们。
贵族提供保护伞,山贼负责收粮,三七分——山贼三,贵族七。
达也把剿匪许可和几封关键信件拓印到封印捲轴上,原件留在原地,不会打草惊蛇。
做完这些,他沉入地下,原路返回。
回到树林里,他从地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凯和玄间蹲在灌木丛后面,看著达也,他们只知道达也离开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阳太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达也坐回石头上,低头思考。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影分身虽然安全,但有一个很大的缺陷:本体和分身之间没有实时联繫。
分身在外面看到的东西,要等解除后才能传回来;如果分身遇到危险,本体无法及时知道;如果分身发现了紧急情况,只能等解除后才能匯报。
而且每次都要消耗大量的查克拉,虽然他的查克拉量庞大,但是本著稳健不能浪费的原则,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有一种术,能在本体和分身之间建立实时联繫呢?甚至不需要影分身,直接在队友身上布下封印,就能实时传递信息。
理论可行,但需要实验。
回去之后,该动手试试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抬起了头。
阳太正在看著他,等著他的情报。
达也开始匯报。
“仓库里有粮食、盐、干肉,还有印著贵族家徽的粮袋、汤之国大名的剿匪许可,以及头目和贵族的通信文书——三七分帐,持续至少半年了。”
阳太和玄间的表情都变了。
凯没完全听懂,但他看到了队友的神情变化,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们还打吗?”凯问。
“打。”阳太的声音很沉,“任务就是剿灭山贼,其他的不是我们该管的。”
达也看了阳太一眼,没有反驳。
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下来,不是因为“不该管”,而是因为“现在管不了”,毕竟这是他国领地不是火之国木叶忍者村。
阳太蹲下来,看著达也在地上画的简图,比之前那张更精確,多了几个细节:仓库后墙的缝隙、西侧院子的门朝向、头目住处周围的通道。
“外围哨兵先解决,然后凯从正面打,吸引注意;玄间从西侧切进去,优先保护被关押的村民,然后封锁退路;达也......你负责压哨。”
“等被关押的村民救出来之后送到河边,凯负责护送。”
凯愣了一下:“我?我还想多打几个——”
“村民比你的想法重要。”阳太打断了他,达也知道,这是阳太给与凯的歷练,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压下个人的心思,服从安排。
凯闭上了嘴,但拳头攥得更紧了。
达也看了凯一眼:“如果情况有变,我可以先保护村民,你们先动手。”
凯的眼睛亮了。
阳太没有反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天黑了就动手,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