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的手掌落在他头顶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头微微偏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本能。
他花了太多年训练自己“不被人碰到”,那种“被触碰”的信號会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先触发肌肉的收缩。
这一次,收缩只进行了不到一半就停了。
纲手的手在他头顶停留了大概两秒。
掌心的温度透过头髮传到头皮上,温热的,带著一点茧的粗糙感,然后她把手收了回去,转身重新面对黑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也垂下眼帘,没有说什么。
但他的查克拉波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测量的变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他注意到了黑板上那一长串分析旁边,有一个名字一直没有被写上去。
宇智波止水。
达也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左侧,远离“带土”分析区域的地方,写下了这个名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止水。”
“我们一直在说带土。”他转过身看著纲手,“但有一个问题,从推演开始就摆在那里,我们一直没有回答。”
纲手看著黑板上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为什么是带土?为什么不是止水?”
纲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达也拿起粉笔,在止水名字的下面,开始列出第一组对比数据。
“年龄:止水6岁,带土9岁。”
“天赋:止水远超带土。体术、忍术、查克拉控制——所有维度。”
“性格:止水沉稳、早熟、情绪內敛。带土衝动、外放、藏不住事。”
“写轮眼:止水已开眼,我感知到了。带土未开眼。”
“家族评价:止水是『第一天才』,带土是『吊车尾』。”
“並且:止水的性格更好被控制!”
“而带土,如若像我们推测的那样,他是不好掌控的。”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看著纲手。
“从任何一个理性角度分析,止水都是比带土更合適的目標。年龄更小,可塑性更强。天赋更高,培养成本更低。已经开眼,省去了『引导开眼』的步骤。性格沉稳,年龄尚小,不容易出岔子,更容易控制!”
他顿了顿。
“如果是我来布局——我会选止水。”
纲手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两列对比数据上,沉默了几秒。
“但你刚才说,对方选的是带土。”
“对。”
“所以他们的选择標准,和你的不一样。”
“对。”
达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下一步的结论。
“选择止水的好处:”
“天赋高——培养周期短,上限更高。”
“已开眼——省去引导开眼的步骤,过几年直接进入三勾玉到万花筒的培育阶段。”
“性格稳——不容易失控,不容易暴露,更容易被控制。”
“年龄小——可塑性强,更容易植入『想要的价值观』。”
他写完之后,退后一步,看著这四行字。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止水都是更优的选择。天赋、年龄、性格、已开眼的优势——每一项都碾压带土。对方如果是一个理性的、以『利益最大化』为目標的组织,没有理由不选止水。”
他停了一下。
“只能想出一个理由,除非——他们等不起。”
纲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止水今年六岁。”达也的声音低了下去,“要让他从单勾玉成长到三勾玉,再到万花筒,需要时间。需要让他建立『至亲至爱』的关係,需要让他对某个人產生足够深的羈绊,需要让他在战场上经歷足够的刺激——这些都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以止水的天赋,最快也要五到六年,甚至更久。”
“那为什么呢?“
“只能有一个原因“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时间不够”四个字。
“对方的首领——没有时间等待,没有时间意味著什么?大概率就是快要死了,极小概率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不得不选择带土,及时如果此前的猜测成真,即使他不好掌控!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不选择天赋更好,更容易控制的另一个!”
纲手的呼吸停了一拍。
“还有,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达也的声音很平,像在拆解一道忍术原理题,“但我知道一件事,花费这么大的成本,在木叶內部布置如此精密的监控网络,设计如此复杂的布局,他们的目標不可能只是为了掌控『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他停了一下。
“依照我们得到的研究资料,万花筒的瞳力是会耗尽的。”
纲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达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万花筒写轮眼——瞳力消耗→视力下降→最终失明。”
“这是二代目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的事。”他放下粉笔,转过身看著纲手,“每一次使用万花筒的能力,都会对眼睛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使用次数越多,视力下降越快,最终会完全失明。”
他顿了顿。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就为了一双用不了多久就废掉的万花筒。”
“有道理“
纲手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她认同。
“所以——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瞳力耗尽』的问题。”达也的声音更低了,“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耗尽』,因为他们要的不是『长期使用』,而是『在某个特定时刻使用一次』。但那也不合理——花几年时间培养一个棋子,只用一次,太浪费了——除非万花筒写轮眼可以復活死去之人,但万花筒是阴遁的极限,不涉及阳遁!我想不出它能如何运作这个復活之术,若要復活,以我的判断,必须得结合阳遁,否则绝不可能。而且,如果万花筒能做到让人復活,那为什么此前宇智波一族的人都没有觉醒这个能力?至亲至爱在面前牺牲了,以宇智波一族之人那丰富的內心情感波动,觉醒万花筒的人就没想过要復活他们吗?我想是想过的,但是万花筒必然是做不到的!不然作为对手的千手一族不会没有一点信息流传下来。”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二个条件。
“所以必须能为万花筒补充瞳力。”
“只有这样,对方的大费周章才说得通,只有这样,他们才不需要『永恆万花筒』——因为他们有办法让普通万花筒无限使用,他们掌握著某种技术,或者某种血脉手段,可以为万花筒注入新的瞳力,让眼睛永远不会失明。这种手段,以二代目的研究深度,他都没有掌握。”
纲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还有一个判断。”达也转过身看著她,“带土没有兄弟姐妹,止水也没有,如果对方需要『兄弟眼睛融合』来达到永恆万花筒,那他们选谁都没有用——带土和止水都是独生子。”
他停了一下。
“所以对方的手段,不是『兄弟融合』。”
纲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几个结论,说明了对方必定掌握著某种,连宇智波一族自己都不知道的、或者已经失传了的,为万花筒补充瞳力的方法。”
达也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要掌握这种方法,对方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他拿起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对方对写轮眼和宇智波一族的了解,不比二代目差,或许应该说:比他更强!”
纲手的呼吸停了一拍。
“二代目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研究宇智波一族。”达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从战国时代到木叶建立,从斑到泉奈到每一个他接触过的宇智波族人,他的笔记里写满了观察、实验、推演、总结。他对写轮眼的了解,比宇智波族人自己都深。”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看著纲手。
“而对方,从他们的布局来看,对宇智波一族的了解,超过了二代目。他们知道万花筒的开眼条件,知道『亲眼目睹至亲至爱死亡』的必要性,知道『心灵写照之眼』的底层逻辑,知道如何引导、如何设计、如何確保完美的成功率。”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外村间谍能做到的事,这不是任何一个没有长期、深入、第一手接触过宇智波一族的人能做到的事。”
纲手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的紧绷。
“以此推断——对方一定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达也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並且,一定开启了万花筒。”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水珠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
纲手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在翻涌著一些画面,那些她在战场上见过的宇智波族人,那些她通过二爷爷的笔记了解到的宇智波歷史,那些她在木叶村里远远看到过的、黑髮黑瞳的、与村民保持距离的身影。
她在检索。
用她几十年的记忆,去寻找那些可能符合条件的名字。
“宇智波一族,老一辈的人里——”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我知道的,开了万花筒的,只有斑和泉奈。斑死了,泉奈也死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
她顿了顿。
“但那是二爷爷的『已知』,如果宇智波一族有人在他们兄弟离世之后开了万花筒,並且隱瞒了下来,二爷爷也不知道,木叶的高层可能不知道,以宇智波一族的性格,宇智波一族內部,可能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甚至不知道。”
达也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列一个名单。”
纲手看著他。
“宇智波一族中,年龄足够大、资歷足够深、有机会接触到宇智波古籍和秘术、並且有能力在暗中培养势力的老一辈人物。”达也的声音很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可能性』。然后我们一个一个排除。”
纲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白色粉笔,在最下方写下了几个名字。
她的字比之前更重了,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宇智波镜——二代目弟子,参加过第二次忍界大战,已故。万花筒?未知。”
“宇智波银——镜的同辈,资料极少,已故。万花筒?未知。”
“宇智波治里——宇智波一族长老,已故。万花筒?从未展示。”
“宇智波田岛——斑的父亲,战国时代人物,已故。万花筒?疑似。”
“宇智波剎那——宇智波一族长老,被关押多年。但只是三勾玉,且没有能力和实力布局。”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粉笔,退后一步。
“就这些?”达也看著那四个名字。
“就这些。”纲手的声音有些哑,“宇智波一族的歷史,被他们自己藏得很深。二爷爷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我能接触到的更有限。这些名字里,有些是我从二爷爷笔记里看到的,有些是战场上听说的,有些是木叶高层档案里偶尔提到的。”
她转过身看著达也。
“但你说的那个『对方』,如果存在,不会在这份名单里。”
“为什么?”
“因为镜死了,治里死了,银死了,田岛死了几十年了,宇智波剎那被监控著,只有三勾玉,肯定做不了这么多事情。”
达也沉默了几秒。
“所以不在名单里。”
“不在。”
“那在名单之外。”
纲手看著他。
“你在说——”
“我不知道。”达也打断了她,“我只是在推演,对方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开启了万花筒,对写轮眼的了解不亚於二代目,掌握著为万花筒补充瞳力的方法,有一个快要死去的首领。”
他停了一下。
“这样的一个人,在宇智波一族的歷史上,一定留下过痕跡,而我们不知道。”
纲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尘埃在光柱里缓缓地飘。
“你刚才说,『对方是宇智波一族的人』。”纲手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那他们的目的呢?宇智波一族的人,为什么要对同族的孩子下手?”
达也看著她。
“我不知道,信息太少了,或许可以猜一猜.“
“为了力量?为了超越斑?为了得到一双足以改变宇智波一族命运的、永远不会失明的、可以无限使用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坚决的道。
“或者,为了復活某个人提前作下的准备,不然解释不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还要在幕后搅动风云!。”
“而带土,或许是他们某个计划当中最重要的棋子吧。”
“引导带土步入黑暗之后,或许他们之间的最终目的是相同的。”
“以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只能推断到这一步.“
纲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达也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叶子,等著纲手消化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