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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析出了一个结论。”
    达也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目光在纲手身上停了一下——不是看她眼睛,是看她微微蜷著的手指,看她垂在身侧、始终没有完全放鬆的拳头。
    他在开口之前,已经知道她不会喜欢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因为內容,是因为说话的人。
    “关於宇智波的。”他说。
    纲手靠在廊柱上,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那种姿態不是不在意,是把自己放进了某种“不主动参与”的状態里。
    达也见过这种状態,在他以前见过人里,当有人即將说出让人不舒服的话时,其他人就会不自觉地摆出这种姿態——身体在,但注意力已经撤了。
    是一种低成本的自我保护。
    他在考虑要不要问她“你要知道吗”。
    这是最自然的话头,也是给对方留出选择空间的礼貌,但问题是——她真的可以选择吗?
    以纲手的性格,如果他问出这个问题,她一定会说“说”。
    不是因为想知道,是因为她不会在一个晚辈面前表现出“不敢听”。
    她会被自己的骄傲架到那个位置上,然后听完之后一个人消化那些本可以不承受的东西。
    达也的目光扫过纲手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指正轻轻抵著衣褶,指节泛著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控制。
    控制自己没有握拳,控制自己没有颤抖,控制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人。
    她连恐惧都在控制。
    他想起自己进入千手老宅这些日子观察到的事情。
    纲手不怎么出门,即使出门也只去几个固定的地方:短册街的赌坊、酒馆、以及偶尔去一趟忍者学校附近的那条街——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绳树和断当年上学时走的路。
    她的房间里有一个抽屉,从来没有当著他的面打开过。
    她从不提起任何死人。
    不是忘了,是每个名字都还烫著。
    而现在,他要告诉她的东西——关於宇智波的、关於写轮眼的、关於那面墙壁上那些刻痕可能意味著的东西——会把那些名字重新烧一遍。
    达也闭上了嘴。
    那个“你要知道吗”的问题,他没有问出口。
    不是因为怕她承受不了。是因为他在做一件他自己最反感的事——用信息去交换別人的注意力,用“真相”去绑架別人的情绪。如果他告诉她,到底是她真的需要知道,还是他自己需要一个听眾?
    他不確定。
    这个不確定让他犹豫了。
    “算了。”他说。“不是什么要紧的结论,我再验证一下。”
    纲手终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像看穿了一切的疲倦。
    “隨你。”她说。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但达也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纲手回到廊柱边坐下,看著她的肩膀从紧绷到微微塌下去的那一点变化。风把她的金髮吹到脸侧,她没有抬手去拨。
    达也没有转身回屋,他反而走过去,在纲手旁边的廊沿上坐了下来。
    不是紧挨著,是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和她並排,看著同一个方向的院子。
    纲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去验证吗?”
    “可以等。”达也说,“有件事比这个重要。”
    纲手没说话,但也没有把他赶走。
    “您的恐血症,”达也开口,语气和他分析忍术手稿时一模一样,客观的不带多余的情绪,“是只对红色有反应,还是只对血有反应?”
    纲手的肩膀绷紧了。
    达也没有看她。他盯著院子里那片空地,语气不变。
    “见血的手术,你从来手术台站著,只动嘴不动手,而且,你的身体在抖。”他说
    纲手的呼吸变了。
    “这段时间你连手术室都不进了,不全是为了教我吧。”达也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你的身体站在那个房间里就会开始抖;都不用看到血,光是消毒水的味道、无影灯的光、手术布的白色——你的身体就已经在告诉你:你现在不属於这里了。”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
    树叶沙沙地响。
    达也终於转过头,看著纲手的侧脸。
    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淡漠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她的下顎绷得很紧,紧到脸颊的线条都变得锋利,但是依旧保持著沉默。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揭穿您。”达也说。“是为了让您知道,您的病我已经观察很久了,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决定要治。”
    纲手没有看他。
    “治不好。”她说。
    “我试过,脱敏、催眠、查克拉疏导、封印术压制,全都试过”声音很低,但很平。
    “方向都错了”达也说。
    纲手终於转过头来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纲手。”达也说,“木叶三忍之一,最强的医疗忍者,同时也是一个连手术刀都不敢使用的人。”
    空气安静了。
    从第一次在手术室见她,他就在分析她的恐血症。
    第一个问题:这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如果是生理性的,那她对血的排斥应该从第一次接触就出现。
    但她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核心医疗忍者,如果天生对血过敏,她根本活不到今天。
    所以排除生理因素。
    剩下的只有心理障碍,不是怕血本身,是血触发了某个她承受不了的记忆,每次看到血,她的大脑就把她强行拉回那个场景里,让她重新经歷一遍。
    但问题是:是什么经歷?
    他不知道,她也不会说。
    所以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纲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要抵抗!看著我的眼睛“
    “忍法·梦幻三重奏·奠基!“
    ------
    他从进入千手老宅的第一天就在研究这个术,结合了在医院时的构想。
    理论基础是二代目留下的阴遁笔记——扉间在那些手稿里反覆提到一个构想:如果能將阴遁的“精神具现化”能力精確投射到另一个人的意识深处,理论上可以构建出一个共享的精神空间。
    但二代目没有完成这个构想,他在写到“如何在不损伤患者精神的前提下稳定连接”时,笔跡就断了。
    达也补上了那个缺口。
    灵感来自他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盗梦空间》。
    那部电影里,侵入者通过设备进入目標的梦境,每一层梦的时间流速都比上一层快,越深越快。
    最深的那一层,藏著目標最核心的秘密。
    不是隨机的记忆碎片,是那个人用整个潜意识构建出来的、保护了数十年的、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没有电影里的那些设备。
    但他有查克拉,有阴遁,有二代目的理论框架。
    他用查克拉取代了梦境机器的连接功能,用阴遁构建了那个“共享空间”的骨架,用查克拉的精神介入原理来稳定连接。
    他把这个术叫做——忍法·梦境三重奏·奠基。
    不是侵入,不是攻击,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观眾,走进她潜意识搭好的剧场,坐在台下,看她不敢回看的那出戏。
    然后引导她去到第三层,加入他自己的梦境,把她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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