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手机,只见那条朋友圈下的评论区热闹非凡,像是有人在她的页面里摆了一桌流水席。
裴梓萱最爱凑热闹,秒回傅砚竹的那条评论:“恋爱的酸臭味已经影响到我这个孤寡老人了!”
后面跟了一串哭哭的表情。
慕嘉言紧跟著回覆:“这就是宠妹狂魔吗?学到了!来个妹妹,我现在强的可怕!”
裴梓萱毫不示弱地懟他:“你想要的是情妹妹吧!呸,你个渣男!”
慕嘉言:“我怎么渣男了?就算我是,我又没有渣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在评论区吵起架来,互不相让。
从“宠妹”吵到“渣男”,从“激动”吵到“你是不是心虚”,几十条回復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把宋梔微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彻底占领。
宋梔微无奈地看了几行,就默默地打开了静音。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任由那两位在评论区里继续他们的战场。
山上的风越来越冷,她缩了缩脖子,傅砚竹从身后拢了拢她的外套,男人兴起,非要给她拍几张照片。
宋梔微浅笑,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姿势,雪花落在镜头里变成模糊的光晕,短短几分钟,便出片了一大堆。
宋梔微很是满意。
眼见气温越来越低,两人便下山了。
另一边,裴梓萱拿出自己跟黑粉大战三百回合的气势,跟慕嘉言从评论区骂到对话框,从对话框骂到语音条,谁都不肯先闭嘴。
將近一整小时的时间,最终以慕嘉言战败而结束。
裴梓萱身心舒畅,靠在沙发上欣赏著自己的战绩,嘴角带著一种打贏了仗的得意。
她又刷回宋梔微那条朋友圈,看著漫天雪花的视频和傅砚竹那句“你比漫天星光更美”的评论,忽然觉得嘴里的糖好像不甜了。
她能感觉到梔梔的幸福——那种从屏幕里溢出来的、带著温度的、让人看了也会跟著笑的东西。
她切出去,刷短视频,满屏都是秀恩爱的——情侣跨年拥抱、情侣烟花合照、情侣互送礼物……
关掉,换一个,还是。
又关掉,又换一个,还是。
她丧气地退出app,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害,毕竟新年嘛。
就连自己爸妈也都去国外度假去了,家里空荡荡的,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感觉全世界都在幸福,只有自己像个窥屏的老鼠,躲在屏幕后面偷偷看別人的热闹。
裴梓萱心情宕了一下,隨即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她眼角余光瞥到床脚的快递盒——那是她给朋友测试款时顺便给自己留的一份,一直没拆。
她的眼眸闪了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不过片刻,她便做了决定。
她起身將快递盒拆开,从里面精心挑选了一个玩具。
流畅的线条,磨砂的触感,大小適中。
裴梓萱拿去浴室清洗乾净,用热水冲洗了好几遍,又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找到她之前收藏的女性向的电视剧,从里面精心挑选了一部评分最高的,隨后投屏到幕布上。
她是自己独居在新別墅里,隔音效果极好,加上周围没有邻居,窗帘一拉,安全感拉满。
但裴梓萱还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下音量,调到刚好能听清又不至於太大声的程度。
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后,女人兴奋地將手机隨手扔在枕边,躺进鬆软舒服的大床,开始了她的“前置工作”。
看到中途,她忍不住想——果然是网友力荐的编號,实在是太好看了!
画面精美,节奏恰到好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她喜欢的点上。
不久后,裴梓萱也进入了状態。
半小时过去,裴梓萱乏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雪糕,直接进入贤者模式。
她眯著眼,不想动,不想说话,连手指头都不愿意抬一下,浑然没有察觉到枕边的手机还处在通话模式——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一个名字,通话时长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著。
裴梓萱缓了好一会儿,懒得动弹,乾脆从床头抽了几张湿纸巾隨意擦了擦,工具被她隨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三秒不到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裴梓萱许是累极了,睡得极香。
意识朦朧间,她还想著第二天要给她那开店的朋友写个五星好评——体验极佳,满分推荐。
而电话那头的男人,“被迫”听了一整个过程的“现场直播”。
他整个人像火炭一样烧得通红,从耳朵一路烧到脖颈,手机贴在他耳边,像是握著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想掛断,可手指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想把手机拿远,可那声音像是长了脚,主动往他耳朵里钻。
一整个晚上,他的脑海中迴响的都是她的声音,或娇软,或高昂,或低泣……
那些声音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反覆扫过,弄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成功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觉睡醒的裴梓萱觉得舒適极了,浑身放鬆,像是换了一副新骨头。
她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黑屏得像一块板砖。
她隨手插上充电器,把它扔在一旁,然后进浴室洗漱。
还没等她洗漱完,就听见自家门铃响了——叮咚,叮咚,叮咚。
三声,节奏清晰,带著一种不太客气的感觉。
裴梓萱嘴里还含著牙刷,隨手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穿著白色吊带睡裙就下了楼。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一个人,穿著深色的外套,头髮有些凌乱,眼下带著一圈明显的乌青,整个人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
裴梓萱轻蹙眉头,拉开了门,看著门外的人,疑惑:“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