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轰——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却压不住的譁然声!
    “天吶!她这是在明晃晃地讽刺顾总?!”
    “空洞的感情……虚假的深情……我的妈呀,这瓜也太大了吧!”
    “k这是在砸场子啊!她怎么敢当著这么多媒体的面直接打顾家的脸?”
    “不过……仔细想想,这三年来顾总的深情確实有点像演戏……”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无数异样的目光瞬间將顾瑾辞包围。
    一旁的许曼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指著谢语棠尖叫:“你放肆!你这个……”
    然而,还没等她骂出口,媒体的本能让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咔嚓!咔嚓!”
    密集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疯狂闪烁,將原本黑暗的展厅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一次次打在顾瑾辞那张铁青而僵硬的脸上,將他的难堪无限放大,无处遁形。
    跟在顾瑾辞身后的许曼和李维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谢语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曼。
    她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她指著谢语棠,尖声叫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瑾辞为那个死丫头做了多少事,全天下的人都看著!你凭什么污衊他!”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把这个不祥的东西给我砸了!”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眼看著就要扑上去,顾瑾辞猛地发出一声怒喝。
    “住口!”
    许曼被他眼中的阴鷙和疯狂嚇得生生止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顾瑾辞没有看她,他双眼深沉,死死盯著谢语棠。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感。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个女人,她不仅要拆他的台,还要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向谢语棠。
    眾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看他会如何应对这个挑衅者。
    顾瑾辞的脚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却没有看谢语棠,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画框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压抑地低笑出声。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抬起头看向谢语棠,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算计。
    “k小姐果然是顶级的艺术家,连构思都如此……深刻。”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说得对,空洞的感情,虚假的深情。”
    谢语棠眉头微蹙。
    他想做什么?
    只见顾瑾辞缓缓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空画框的边缘,动作轻柔而缓慢。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虚偽的人?”
    “是不是觉得,我为语棠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表演?”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做得太少,太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悔恨。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的才华,早一点理解她的世界,早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谢语棠,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哀求。
    “k小姐,谢谢你。”
    他对著她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提醒我,我曾经是多么的失败,多么的……不可原谅。”
    “这件作品,不是对我的羞辱。”
    他站直身体看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悲壮的决绝。
    “这是对我的审判!”
    “是我,顾瑾辞,自愿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將胸口那朵精致的白色菊花狠狠地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没有资格再佩戴它。”
    “这个画展不是我的告白,而是我的……懺悔录。”
    一瞬间,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突如其来且堪称影帝级的表演震住了。
    谢语棠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的演技竟然变得这么好,剎那间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好一个顾瑾辞。
    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他没有否认和发怒,反而顺著她的话,將那把捅向他面具的刀变成了展示悔恨的工具。
    如此一来,她之前所有的铺垫和设计,都成了为他这场“懺悔”大戏做铺垫的舞台背景。
    她这个策展人反而成了引导他“顿悟”的工具人。
    顾瑾辞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手將了她一军。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许曼在最初的震惊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看著自己儿子那悲痛欲绝的侧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想都没想便衝上前,一把抱住顾瑾辞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都是那个谢语棠!是她对不起你!是她害了你!”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剜著谢语棠。
    “大家別被这个女人骗了!她跟谢语棠就是一伙的!”
    “其实谢语棠生前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画家,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一边花著我们顾家的钱,一边在外面勾三搭四!还让她吸血鬼一样的家人一次又一次地来勒索我们家!”
    许曼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现场刚刚被顾瑾辞营造出的悲伤氛围。
    “瑾辞为了顾全她的顏面才一直忍著,结婚的这些年替她摆平了多少烂摊子!结果呢,她一点不知足,还想怀著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来分我们顾家的家產!”
    “我们瑾辞,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这番顛倒黑白的污衊,如同一盆脏水猝不及防地朝著谢语棠,也朝著那个已经死去的“谢语棠”泼了过来。
    听到“野种”两个字,顾瑾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语棠。
    他看到她一向平静的神色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他心头一惊,隱约觉得不妙,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母亲的话虽然粗鄙,却意外为他提供了更有效的攻击方向。
    既然温情和懺悔都无法击垮她,那就用最骯脏的污水將她和谢语棠彻底淹没。
    他想,谢语棠这么爱他,一定不会怪他用这种方式困住k的。
    他扶住假装悲痛的母亲,抬头看向眾人,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
    “妈,別说了。语棠她就算做得再不对,也终究是我的妻子……”
    “她已经不在了,就让她……体面地走吧。”
    一句话就將他母亲口中所有的污衊,都钉成了不可撼动的事实。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