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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条重磅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顾氏集团斥巨资举办纪念画展,深情缅怀天才亡妻谢语棠!】
    【《深渊的迴响:纪念谢语棠艺术展》即將开幕,顾总將首次公开其亡妻毕生遗作!】
    【疯魔三年的商界帝王,以艺术之名,行旷世告白!】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社交网络的热搜榜单全都被这个消息所占据。
    顾氏集团官方发布的公告,写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公告將顾瑾辞塑造成一个在亡妻去世后,悲痛欲绝的悲情角色。
    这三年的沉寂,被描绘成深沉的哀悼与自省。
    而这次画展则是他走出阴霾的救赎,他决定將妻子的才华公之於眾,让她在艺术的世界里获得永生。
    公告里,还附上了一张顾瑾辞的近照。
    照片上的他清瘦憔悴,眼神空洞而悲伤,怀里抱著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盒子站在一幅未完成的巨大画作前,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哀慟。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嘲笑他疯了的人开始为他的深情而感嘆。
    早就淡忘了谢语棠这个名字的人,也重新开始討论起这位红顏薄命的天才画家。
    然而这篇公告里最引人注目也最狠毒的一步棋,是在公告的末尾。
    【……为了让谢语棠女士的艺术精神得以传承,也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本次画展我们在此以最诚挚的心,向当代最杰出的青年艺术家k小姐发出公开邀请。】
    【我们希望k小姐能作为特邀嘉宾,参与本次纪念画展,与天堂的灵魂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k的身上。
    顾瑾辞这一招简直太毒了。
    他將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用缅怀亡妻和尊重艺术这两顶大帽子,將k死死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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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明知有诈却不得不应下的阳谋。
    如果k拒绝,那么她就会被立刻打上傲慢、冷血、不尊重其他艺术家的標籤。
    她的完美履歷上將出现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污点。
    尤其是在顾瑾辞已经將舆论氛围烘托到极致的情况下,她的任何拒绝,都会被解读为对一个悲情丈夫和一位天才亡者的双重不敬。
    酒店套房內,气氛压抑沉闷。
    韩清辞和陆妄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韩清辞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无耻!卑鄙!”她咬牙切齿道,“他这是拿舆论绑架你!”
    陆妄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看著新闻上顾瑾辞那张虚偽的脸,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把这张面具撕得粉碎。
    “棠棠,別理他,这些交给我来处理。”他走到谢语棠身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陆氏会立刻发表声明,宣布k的全球巡展计划提前,就说档期衝突。”
    “所有的负面舆论,我来想办法压下去。”
    他不能让她再受那个男人的半点胁迫。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作为当事人的谢语棠却异常的平静。
    她靠在沙发上翻看平板,目光一遍遍扫过公告上顾瑾辞那张精心修饰的悲痛面容。
    许久,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寒意。
    “他想用谢语棠来困住k?”她轻声自语,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著空气。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谁困住谁,谁又成全谁了。”
    陆妄和韩清辞都愣住了。
    “棠棠,你……”
    谢语棠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为我搭好了舞台,甚至连剧本都写好了。”
    “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韩,回復他们。”
    韩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回復什么?”
    谢语棠脸上露出了笑容。
    “告诉顾瑾辞,就说k对谢语棠女士的遭遇深感惋惜,对她的才华无比敬佩,能参与这次画展是我的荣幸。”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微冷,“我有一个条件。”
    顾瑾辞等来了他意料之中的回覆。
    当秦风將artemia公司的回邮內容匯报给他时,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k小姐表示,她对参与此次纪念画展非常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顾瑾辞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贏了。
    他就知道,没有一个爱惜羽毛的艺术家,能拒绝这样一场被赋予了神圣光环的表演。
    只要她答应踏入这个他亲手为她打造的舞台,那么接下来,是唱是跳,是哭是笑,就都由不得她了。
    “但是,”秦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k小姐提出了一个条件。”
    “说。”顾瑾辞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有閒心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动作不疾不徐,透著一种胜券在握的悠然。
    一个条件?
    他垂眸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无非就是要钱,要名,要更多的曝光罢了。
    这些,他都给得起。
    然而,秦风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k小姐的条件是……”秦风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她要求获得本次画展完全且唯一的策展权。”
    “什么?”顾瑾辞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
    秦风硬著头皮,將邮件里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k小姐认为,既然是纪念谢语棠女士,那么画展的敘事和呈现方式,必须最大程度地尊重逝者本人的艺术理念,而非任何在世者的主观情感。”
    “因此,同为画家的她,才是最有资格筹划这一切的人。”
    秦风的语速放得很慢,似乎在等著顾瑾辞消化这些信息,“她要求以独立策展人的身份,全权负责本次画展的所有事务。”
    “包括但不限於展出作品的筛选、展厅的布局设计、以及面向公眾和媒体的官方导览文案的撰写。”
    秦风顿了顿,最终还是咬牙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artemia公司表示,顾氏集团將只作为赞助方出现,无权干涉策展的任何具体內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瑾辞脸上残存的那点笑意,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之后的阴沉。
    他自以为为她搭好了台,写好了剧本,等著她乖乖入场。
    到头来,她却反手夺走了整场戏的主导权。
    连他这个出资人,都要被排除在外,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砰!”
    顾瑾辞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狠狠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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