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不能生孩子,她还太过於左右顾妄棲的情绪。
顾老爷子现在很是反感她。
因为孟知微,顾妄棲不愿意和顾越深入接触。
甚至越来越不听他的话。
也是存了噁心孟知微的心,原本顾妄棲在,从不被允许出现的周清漪被顾老爷子叫了过来。
“您让她过来做什么?”
顾妄棲看到周清漪被喊过来,当即蹙起眉梢。
他不满地望向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將顾越抱到婴儿椅子上安置好,“阿越黏她,让她过来餵阿越吃饭。”
“之前他不是自己能吃?”
顾妄棲哪里看不出顾老爷子在搞事。
顾老爷子凉凉地瞥了顾妄棲一眼,“怎么?我在自家招待个人都不行?”
“您一定要这样吗?”
顾妄棲站起身。
“我怎么了?让她过来一起吃顺便餵下阿越而已,你应激什么?还是你自己心中有愧,不敢面对她?又或者是,你老婆没有容人之量,连你的过去,都无法接纳。”
顾老爷子最后一句话纯膈应孟知微。
孟知微深呼吸了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不想顾妄棲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您慢慢吃,我和知微先走了。”
若这餐饭真吃了,顾妄棲以后还有什么顏面面对孟知微。
顾妄棲起身拉过孟知微,转身就要离开。
顾老爷子被气著了,“顾妄棲!你敢走试试?”
顾妄棲没转身,依旧以背对著顾老爷子的姿势,“明明可以好好的,您非要膈应我,既然您不欢迎她,这个饭,没必要吃。”
说完,顾妄棲直接牵著孟知微往外走去。
孟知微侧目看向顾妄棲。
男人侧脸冷硬立体,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如要入党。
维护她这方面,顾妄棲做得无可挑剔。
孟知微本该开心的,可她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好疲倦。
疲倦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要被顾老爷子针对。
这股疲倦在身后传来管家的惊喊声时,达到了顶点。
“少爷,老爷昏过去了!”
听到管家这话,顾妄棲下意识转过身去。
听到顾老爷子昏倒在地,顾妄棲立即鬆开孟知微,疾步跑了回去。
孟知微连忙跟上。
看著满脸担忧,紧张给顾老爷子做著急救措施的顾妄棲,孟知微周围像是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不断地吸附她身上的能量,让她身体如钳,沉重无比,连喘息都觉得累。
顾老爷子悠悠转醒。
看到去而復返的顾妄棲,他没好气地驱赶,“不是要走?还回来做什么?”
“你翅膀硬了。我这个父亲老了没用了,连吃个饭,也得看你和你老婆脸色。”
“您讲讲道理,是您先惹我的。”
顾妄棲头疼不已。
“我先惹你?”顾老爷子一肚子火,“因为她,你连阿越都不愿意亲近,是我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是她自己不能生!但凡她能生,我至於接一个私生子回来培养?”
“顾妄棲,你大了,我是管不了你。我希望你任性妄为的时候,能想想这些年来,我和顾家待你如何。”
推开顾妄棲,顾老爷子起身负气往房间走去。
这是气得连饭都不吃了。
管家也適时出来说话,“少爷,您怎么能这样气老爷呢。老爷子一个人拉扯大您,几乎从不假手於人,去年您车祸昏迷,老爷更是差点跟著您去了。他那么重视您,您怎么能——”
后面的话管家没说出来,但懂得都懂。
望著顾老爷子消瘦的背影,顾妄棲垂下了头。
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家中有许多他儿时的照片和视频。
顾老爷子一直在记录他的成长。
每一次他的重要旅程都有顾老爷子的身影。
顾老爷子对顾妄棲的爱,是能溢出屏幕的那种。
也正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爱,让顾妄棲不敢阻止顾老爷子把顾越和周清漪带回老宅。
顾妄棲的痛苦与为难,孟知微都看在眼里。
他能在他父亲刁难她的时候出面护著她,已经很好了。
没必要让他和他父亲真的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孟知微走到顾妄棲身旁。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掌轻抚他手背,“今晚你留下来陪爸。”
“你呢。”
这个时候,顾妄棲自然不能离开。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若不让对方把气消了,只怕要气坏了身子。
孟知微垂下头,“让司机送我回去吧。”
“对不起,微。”
顾妄棲有些不敢看孟知微的眼睛。
说好不再委屈她的。
可他又一次让她受委屈了。
孟知微知道顾妄棲为什么道歉。
自古婚姻与家庭就难以平衡。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顾妄棲的错吗?
显然不是。
若要论对错,好像一切是因她不能生而引发的。
她才是那个错源。
她不该在知道自己不能生的,还继续和顾妄棲在一起。
既然她当初选择与顾妄棲继续走下去,那么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当承受的。
有因才有果。
可要说自己不委屈,孟知微又做不到。
她没法视心中的委屈与苦楚不曾存在过,然后轻飘飘地与顾妄棲说,“没关係。”
她只是嘱咐他不要再为了她,和顾老爷子爭吵了,“和你爸好好说,別再因为我起爭执了。”
轻拍了一下顾妄棲的手背,孟知微转身大步离去。
走时,孟知微忍不住腹誹自己。
她想她当不好这顾家少夫人。
她做不到大度,做不到当周清漪和顾越不存在。
每次顾妄棲回老宅,她都会胡思乱想。
乱想顾妄棲和顾越如何父子情深,想別人在心中腹誹顾妄棲,顾越和周清漪是一家三口。
想他们如何相亲相爱。
孟知微嫉妒得发狂。
那明明是她的丈夫,却和她人成了一家三口。
她甚至还会想,想时间久了,说不定在老宅的佣人眼里,周清漪才是顾妄棲的妻子,她只不过是顾妄棲养在外头的外室,即便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孟知微知道这只是自己在乱想,可她控制不住。
她也是这阵子才发现,她其实很小心眼。
她不想顾妄棲和那孩子接触,她受不了那孩子喊顾妄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