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棲伸手是为了扶孟知微。
孟知微穿的高跟鞋。
定定地看了男人好几秒,孟知微慢慢地伸出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顾妄棲收指,將她纤细的手完完整整裹进自己掌心里。
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一股颤慄的电流顺著两人交握的地方炸开,从指尖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电流窜过的瞬间,孟知微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顾妄棲握得更紧。
男人侧目与她交谈,“以后这种场面不可避免,还请多多適应。”
身为顾家少夫人,日后孟知微少不了要陪顾妄棲应酬。
听懂了顾妄棲的话后,孟知微便没有再缩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台阶。
来到台阶下,顾妄棲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孟知微视线快速在他英气的面庞掠过,隨后弯身坐进了车里。
顾妄棲带了司机。
孟知微一进车里,就自觉地坐到另一边去,给顾妄棲一旁的位置。
顾妄棲在她坐好后,也跟著弯身坐了进来。
狭窄的空间,男人身上的气味不断地往孟知微鼻间钻,她这才惊觉,男人身上的味道,竟和过世男友,一样。
孟知微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若不是她目睹过男友的遗容,亲眼看他一米九的个子化成一捧灰,被她捧在掌心埋进土里。
孟知微真的会觉得,这是男友死而復生了。
可她清楚,这不可能。
她亲手埋的他。
“一年时间够吗?”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孟知微下意识侧目,“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地睨著她,“我今年二十八了,我父亲希望我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诞下子嗣。”
所以他口中的一年时间是她生孩子的心理准备。
孟知微頷首,“够了。”
她並不抗拒生孩子。
相反,她答应和他联姻,就是为了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岁月漫长,只是守著回忆过日子她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若有个像他的孩子陪伴身侧,她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男人又道。
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孟知微几乎是脱口而出,“草坪婚礼。”
说完,她不由咬了咬唇。
草坪婚礼是她和过世男友的计划。
男友无亲人,她有等於没有。
所以她提议弄一个草坪婚礼。
不需要邀请太多人,就请几个玩得好些的亲朋好友,他西装,她白纱,两人一起在天地的见证下,正式成为夫妻。
“草坪婚礼。”顾妄棲沉思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让人安排。”
话已出口,即便心中再懊悔,孟知微也无法收回已经说出去的话。
她只好点点头,任由男人安排去。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底才刚相识,没什么话题可聊。
陆家。
得知孟知微已经和顾妄棲领证,陆父和陆夫人都愣在了那。
“你们领证了?”
陆父艰难地滚咽喉头,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顾妄棲陪著孟知微一同回来的。
他带了不少伴手礼。
听到陆父的话,他率先回答,“很抱歉陆叔叔,还没与您打招呼,就擅自与您的继女领证结婚。”
当然,他並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是商人,最懂得抓时机了。
更別说相亲本就是奔著结婚为目地,他没意见,孟知微没意见,这婚,便可结,根本不需要过问父母的意见。
毕竟这本就是长辈撮合的事情。
陆父这才確定这个事情是真的。
他觉得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愧对於孟知微。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孟知微才会那么轻率做出选择。
跟顾妄棲道了声』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就行『后,陆父把孟知微喊到一旁去说话。
“你怎么就跟他领证了。”
孟知微挑眉,“我和他领证,叔不高兴?”
陆父惆悵,“叔怎么高兴得起来?是,叔是希望你早日结婚嫁人,好让阿驍死心,可叔的意思不是让你立马就嫁人。”
孟知微轻抿了一下唇瓣,“我没有不情愿,叔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与他领证並非意气用事。”
陆父皱眉,“可你和他不过刚见一面。”
“有些人,一眼足以让人沉沦。”孟知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顾妄棲身上。
他隨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色光晕。
那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难以忽视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孟知微看顾妄棲的目光充满了爱恋,陆父心中稍微了鬆了口气,“顾少爷是个能力出眾的人,而且他没有什么緋闻,嫁他,你会幸福的。”
孟知微笑笑,没说话。
楼上。
看著孟知微將柜子里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往行李箱塞,陆夫人徘徊在衣物间门口,来回走个不停。
她嘴巴不断蠕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话。
孟知微看到了,但她没有理会。
她刚回国不过一星期左右,家里没有多少她的衣物。
不一会儿,她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拖著行李箱,越过门口徘徊许久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的陆夫人,她下楼去了。
孟知微刚从电梯出来,顾妄棲就朝她走了过来。
他绅士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
孟知微頷首,“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在陆父和陆夫人的目送下,孟知微坐上了顾妄棲的车,离开了顾家。
看著远去的轿车,陆夫人喃喃自语,“那顾家少爷人怎么样?”
陆父握住妻子的肩膀,“是个顶好的人,知微嫁给他,会幸福的。”
“噢。”
陆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父轻握妻子的肩膀,將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知道妻子此刻的彆扭。
就如刚刚得知两人领证结婚的他一般,惊讶,错愕,以及內疚懺愧。
他们不想家中闹出兄妹乱伦的丑闻,所以逼著孟知微相亲,可当她那么轻率地和別人领了证,他们心中还是会觉得罪恶。
罪恶自己以后有可能会成为让孟知微婚姻不幸的傀子手。
*
市中心的顶级公寓,顶楼。
顾妄棲拖著孟知微的行李箱走出电梯。
孟知微跟在他身后。
来到公寓门前,顾妄棲指尖在密码锁上飞快操作,隨后侧过身,朝她偏了偏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过来一下。”
孟知微依言上前,他抬手按了下人脸识別的按钮,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人脸识別已完成。欢迎回家。”
门应声弹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裹著淡淡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
孟知微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门口。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马上就要和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说他长得像他,可到底不是她认识所信赖的那个他。
他们能相处得融洽吗?
孟知微不由抬头看向顾妄棲。
男人逆光站著,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正一瞬不瞬地锁著她。
“愣著做什么?”他低声开口,“进家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