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厂区大门走，还没走到车子边上，听到几个脚步匆匆的工人一阵欢笑。
“快走，厕所那边有人打架，可热闹了。”
“听说是傻柱那个憨憨，可逗了，快走，慢了就看不到了。”
曹昆脚步一顿，隨即嘴角慢慢勾起来。
“哟~狗咬狗的戏码又来了，上次就没看上，今天肯定不能错过。”
他把手揣进裤兜，信步走过去。
公共大厕所门口围了一圈工人，有的踮著脚往里看，有的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
最外圈几个女工一脸嫌恶，偏偏还不肯走。
“贾东旭你个废物！说好的掏左边，你特么把那边搅得乌烟瘴气，溅了我一身你知不知道！”
“傻柱你给我少废话！你自己连个粪坑都对准不了，怪到我头上了？”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们师徒两个搞事，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是你活该，自己贪吃还怪我？你有本事找曹昆算帐去，你就是一个怂比，难怪变成太……”
话音未落，傻柱双眼赤红强行打断：“贾东旭你踏马的闭嘴。”
骂人不揭短，这傢伙竟然敢在伤口上撒盐，不可饶恕。
他抄手就往旁边一摸，摸著一只半桶脏水，迎面泼了上去。
外头的工人集体后退一步。
贾东旭往旁边一闪，脏水正好泼到傻柱的裤腿上，还溅起一片水花。
他贱兮兮的嘲讽：“嘿嘿，傻柱子泼不到。”
傻柱什么也没想，抡起拳头冲了上去。“你特喵的闭嘴，劳资让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贾东旭没站稳，两人撞在一起，哐一声滚进泥里。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两双满是脏污的手，不是抠嘴巴就是抠鼻孔，那味道，想想就知道一个酸爽。
旁边的工人“哗”地一声笑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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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昆站在人群最外圈，双手插兜，看得津津有味。
这画面，若是拍成相片，掛在厕所外头，就是最好的警示牌。
不到两分钟，一道粗獷的嗓子从人群背后劈来。
“都他妈给我散！干什么吃的！”
人群哗地分开，让出一条道。
后勤科长王大脑袋虎著脸大步走进来，脑门鋥光瓦亮，额头上三条深沟皱得能夹死苍蝇。
两只眼睛扫了一圈，看清楚地上那两个滚成一团的人形泥球，脸色直接黑透了。
“何雨柱！贾东旭！你俩给我起来！”
一声吼，两人条件反射式地爬起来，两人脸上一片污渍，黑的，黄的，白的……
两人站在那儿，活像两根刚从烂泥塘里拔出来的萝卜。
王大脑袋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强压心头怒气，忍住了没骂娘。
“消极怠工，打架斗殴。本月工资，各扣五块。”
傻柱腾地一下抬头，嘴都张开了。
“怎么？傻柱你有意见？”
傻柱呼吸急促，想狡辩，可想到现在的处境，嗓子眼里话转了两圈，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王大脑袋恶狠狠一瞪眼，吼道：
“今天你们必须將所有坑位掏乾净，不干完不准下班。听清楚了没有？”
两人哑了，低著头点了点头。
曹昆在原地站了会儿，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
“挺好！这地方挺適合这两人待著，后头的日子还长著呢。”
……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
曹昆驱车回到机修厂，包大牛迎上来，脑袋往门口方向一点，
“曹昆，有两个姑娘在外头等您，等了快一个钟头了，说是您的熟人。”
曹昆摇下车窗往外看。
门口角落里，一前一后蹲著两道身影。
前头那个穿藕荷色碎花衬衫，个子不高，乌黑的辫子搭在肩上，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后头那个稍高一些，素色上衣扎进蓝布裤腰，站没站相，靠著墙柱，不时踮脚往大门里头望。
於海棠？
“我知道了。”
他推门下车，掏出一根香菸递了过去，“忙去吧。”
“嘿嘿……曹昆你真是太好了。”
曹昆丝毫没有觉得他喊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
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没有领导的架子和威严。
可他很清楚，包大牛和牛大宝都算是葛老头的晚辈，脑子一根筋，却没有什么恶意。
牛大宝见状，咧嘴凑了过来。
“曹昆，我也想要。”
“喏！”曹昆將剩下的香菸都丟了过去，“记得给葛老头分一点。”
“知道，知道！”牛大宝嘿嘿直乐，跟个孩子一样。
曹昆没有废话，缓步踱了过去。
听到动静，於海棠抬眸看见他，眼睛一亮，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於莉：“姐，来了来了！昆哥他来了。”
於莉回头，见是曹昆，脸上浮现一抹羞意，顺手將垂下来的髮丝撩到耳后。
“昆哥！”於海棠自来熟，小跑上前就要抱他的胳膊。
曹昆侧身躲开，这可是厂门口。
“海棠，注意影响。”
“抱歉，见到你太激动了。”
“听说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嗯！有个事情想找你聊聊，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吗？”於海棠眼底闪著一丝狡黠。
“那你们在这等我五分钟，我去交代点事。”
曹昆冲於海棠和於莉摆了摆手，转身上了吉普车，调转车头停在办公楼下。
办公室。
宋小婉正伏在桌上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双杏眼先是亮了亮，隨即冷下来。
“又跑出去招惹小姑娘了？”
曹昆笑著关上门，三步並两步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我前脚见人，你后脚就知道了？”
“我又不瞎，之前电话都打到办公室来了。”宋小婉用笔桿戳了戳他的手背，语气带著酸味。
“还是两个！”
曹昆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別冤枉我。”
热气喷在耳廓上，宋小婉脖子一缩，耳根瞬间烧红。
“少、少贫……”
她咬著唇推开他，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在他胸口多停了两秒。
“行了，赶紧去忙，別让人家等太久。”
曹昆在她额头啄了一口，转身走了。
宋小婉摸著发烫的额头，回到座位上，文件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混蛋，就知道拿这套对付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