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那个安宥禾闹的。”尹翠华当著靳向东的面,也没有遮掩。
“安宥禾?”靳向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宥禾一个人孤零零走在黑暗路上的画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看到安宥禾一个人走了。”
“什么?走了?”尹翠华的脸色愈加难看,“她究竟是怎么当妈的,拋下还生病的儿子,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江敘珩也沉下脸,认为安宥禾今天的確过分。
但更多的,是心中某处,那种不受控制的慌乱感。
从之前在车上,安宥禾接到那通“无关紧要的人”的电话开始,那抹慌乱感就隱隱生根了。
到现在,安宥禾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已然开始发芽。
过去的安宥禾不是这样的,在面对他以及他的家人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说一句討好逢迎也不为过。
但是最近她究竟是怎么了?
是真的像向东说的那样,在跟他欲擒故纵,还是怎么样?
第一次,江敘珩对安宥禾究竟是不是在欲擒故纵,產生了怀疑。
“向东哥!你来啦!”江採薇像一只花蝴蝶似的,从楼梯上跑下来。相信如果她能飞的话,肯定这会儿已经飞扑进靳向东的怀抱了。
看到热情的江採薇,靳向东下意识地退后几步,站到江问樵的身后。
对於江敘珩这个对自己过分热情的妹妹,他是打心底里发怵的。
在花丛中流连这么久,靳向东又怎么会看不出江採薇对他的意思。但他对江採薇实在没有感觉,更何况还是江敘珩的妹妹。
对靳向东来说,亲是亲財是財,他与江敘珩可以是好兄弟、好同学、好伙伴,但决不能是好亲戚。一旦他跟江採薇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与江敘珩之间的关係就再也无法保持单纯。这对於公司的管理,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而且,很有可能,他会因此被江家挟制。
闹到最后,很有可能,跟江敘珩连兄弟都做不成。
这样的情况,在靳家他见多了。所以,从多年前发现江採薇喜欢自己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跟江採薇的距离。绝不跟她单独相处,更不会给她一点接近自己的机会。
面对江伯母的明示与暗示,他也直截了当地回绝,表示自己只把江採薇当妹妹。
可即便是这样,好像也没能浇灭江採薇对他的心思。
靳向东躲在江问樵的身后,尬笑著跟江採薇打招呼,“妹妹好啊。”
江採薇很不喜欢妹妹这个称呼,嘟著嘴,像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抱怨撒娇,“什么妹妹,叫人家採薇啦!”
靳向东顿时头皮发麻,咧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面却下意识地吐槽,这江採薇明明是跟安宥禾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心性如此不同。人家安宥禾都能霸气修车了,江採薇还在这学小姑娘撒娇。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头,就嚇了靳向东一跳。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江敘珩,莫名竟有些心虚。
他赶紧抑制住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
尹翠华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知道自己女儿对靳向东的心思的,此刻见靳向东一脸尷尬的模样,顿时沉了脸,把江採薇拉过来,“当著客人面,你稳重些!”
江採薇看到父母都凝眉看著自己,这才稍稍收敛住自己的热情,乖巧地站到尹翠华的身后,只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靳向东。
“我是听说明煜病了,所以过来看看。”靳向东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免得江家人误会。
就在这时,苏妗燕端著托盘走下来,托盘上的碗碟都是空的,江明煜吃完了里面所有的食物。
“妗燕,你怎么也在这?”看到苏妗燕,靳向东一怔。
苏妗燕比他提早离开公司,看她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没想到却在江家老宅看到她。
在场的人,除了江问樵之外,苏妗燕都认识,所以她並没有表现出侷促。尤其是在江问樵的面前,她想给江问樵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於是大大方方地走下来,先是对著所有人问好,最后才郑重地看向江问樵,“將伯父您好,我是江老师的学生,我叫苏妗燕,目前正在江老师的公司工作。”
江问樵听过苏妗燕这个名字,在江敘珩的口中听到过,在妻子和女儿的口中听到过,甚至在孙子江明煜的口中都听到过。
而且,无一不是对她的夸讚。
此刻见到本人,样貌端丽,举止大方得体。加上她学歷高,又是儿子江敘珩的左膀右臂。还是从小地方,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像江问樵这样的人,自然会对苏妗燕很满意。
“你好,经常听我的家人提起你。你很棒,也很励志。”
苏妗燕谦逊摇头,“江老师才棒呢,我要跟他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会继续加油的。”
凡事就怕被对比,看著眼前的苏妗燕,再想到安宥禾,江问樵看苏妗燕的眼神就更加柔和了。
看到苏妗燕手中的托盘,以及托盘里空了的碗碟,江敘珩这才想起安宥禾来,“妗燕,你怎么会来?”
苏妗燕被这样一问,手不由得抓紧托盘,“我……”
“是我给小苏打电话的,明煜喜欢她,我就让她过来了。”江採薇这会儿倒是大方承认。
江敘珩眉心微蹙,他很想斥责江採薇胡闹,但当著靳向东和父母的面,不好开口。这样,会让苏妗燕下不来台。最终,他也没说什么。
所以,安宥禾是因为看到苏妗燕,才生气离开的?
这样想著,江敘珩心底里那抹对安宥禾的失控感,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样小气,说走就走,做事不分场合。
看来真的要像妈说的那样,多让她吃些教训才行。
……
夜已深,段朗开著车,经过玉山壹號时,眼睛下意识看向二楼的房间。见灯亮著,她呵呵笑道,“老板,安小姐房间的灯亮著呢,这说明她晚上回来了。”
后座上,矜贵的男人闭著双眼,声音从鼻腔中压出来,“她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段朗撇撇嘴,“可是老板你不是生气了吗?”
商执猛然睁开眼睛,一双好看的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泛著幽光,“我生什么气?她愿意回去找那个废物前夫是她的事。”
段朗点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故意说道,“嗯,的確不关老板你的事。安小姐要是真回她前夫身边也好,省得老板你还得托关係落人情地帮安小姐办离婚证了。这可是费力又不討好的活,过后安小姐也不见得会感谢你。”
段朗的话音落下,后座方向便传来商执轻轻的呼吸声。
下一秒,“南洋那边我不放心,要不你过去看著吧。”
段朗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求饶,“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
“证办到哪一步了?”商执沉声问。
段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安宥禾和她废物前夫的离婚证,连忙说道,“已经快好了,明后天差不多就能下来,到时候安小姐就彻底跟那个废物没关係了。”
老板,你也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安小姐了。
当然,这话段朗是不敢说的。这要是说了,搞不好真的会被自家老板派到南洋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